2010年10月2日林家
林溪亭戳着作业本上的函数图,笔尖几乎要把纸戳破。自从她感冒后,江日暮每天放学都会“恰好”留一张解题思路在她桌上。那些草稿边缘总会画些小建筑——今天的水塔,昨天的拱桥,前天的……
门铃突然响起。
林溪亭抬头,江日暮站在纱门外,白T恤外套了件浅灰开衫,怀里抱着几本厚厚的习题集,耳朵尖泛红。
林母打开门。
“阿姨,我来给小溪补课。”
“快进来。”
林母热情地端出冰镇杨梅汤,瓷碗边缘沾了片薄荷叶。
江日暮小心地绕过林溪亭画满红叉的练习册,却在放书时不小心碰倒了笔筒——五颜六色的彩铅哗啦啦滚了一地。
“对不起!”他立刻弯腰去捡,结果后脑勺“咚”地撞上了桌角。
林溪亭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江日暮捂着脑袋,表情有点委屈。她憋着笑递了块冰毛巾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耳钉,两人同时僵了一下。
“其实……”少年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铁皮盒,“我用这个学函数。”
盒子里是一包水果糖,五彩缤纷的糖纸在灯光下泛着微光。林溪亭好奇地拿起一颗,发现每张糖纸上都印着不同的坐标系——横轴纵轴交错,旁边还标注着小小的函数公式。
“这是……”她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数学糖。”江日暮的嗓音低低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每颗味道对应一个函数图像。”他指了指绿色的那颗,“薄荷味,抛物线。”
林溪亭半信半疑地剥开糖纸,薄荷的清凉瞬间在舌尖炸开,像一阵风猝不及防地撞进唇齿间。她眯起眼,忍不住轻“唔”了一声。
江日暮的睫毛颤了颤,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甜吗?”他问。
“嗯。”她点头,舌尖抵着糖块,薄荷的凉意一路蔓延到心口。
窗外的夜色深沉,蝉鸣声此起彼伏。江日暮站起身,走到窗边,轻推开了玻璃窗。夜风裹挟着海水的咸湿气息涌进来,他回头看她,眼底映着细碎的星光。
“看,”他指向天空,“天鹰座α星。”
林溪亭跟着抬头,视线穿过敞开的窗户,落在广袤的夜幕上。起初她只看到零散的星点,但渐渐地,那些光芒连成了线——天鹰座的α星明亮而清晰,再往旁边,天鹅座和天琴座的轮廓也隐约可见。
“那是……夏季大三角?”她小声问。
江日暮笑了,声音很轻,却像夜风里最温柔的那一缕。
“嗯。”他站到她身旁,手指在虚空中轻划过,将三颗最亮的星星连在一起,“天鹅、天鹰、天琴——构成了一个三角形。初秋的星空,最好认的就是它们。”
林溪亭仰着头,薄荷糖的凉意在唇齿间化开,而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她偷偷用余光瞥向身旁的少年,发现他的侧脸在星光下格外清晰,睫毛投下的阴影像蝴蝶停驻的痕迹。
夜风拂过,带着初秋的温度和星光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