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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第1页）

小说开坑的第三天，程云舒正式进入"疯狂收集素材"模式。

她开始认真观察记录医院里的每一个细节——挂号流程、问诊方式、检查项目、用药规范，甚至输液管的颜色、体温计的类型、手术器械的名称，她统统记在了备忘录里。

她建了一个专门的文件夹，取名"宠物医院素材库"，里面又分了十几个子文件夹，从"诊疗流程"到"常见病例"到"医患沟通话术"，分类之细致堪比专业论文。

"太真实了。"方清如看过她的笔记之后评价道，"比我的法考笔记还详细。我写法律关系才分了五类，你分了多少？"

"十类。"程云舒骄傲地挺了挺胸，"而且我还在持续更新中。"

"你早晚有一天会因为素材收集过度被抓去研究。"

"这叫专业。"

但她观察最多的，还是关澈。

不是因为别的，纯粹是为了小说素材。嗯，素材。

关澈早上八点半到岗，永远比她早到十分钟。他会换上白大褂之前先去看住院部的小动物，把每位"患者"的情况都检查一遍，在记录本上写下今日情况。他的字有点潦草，但内容非常详细——"食欲正常，精神状态良好，伤口无红肿，明日可考虑拆线""今晨体温正常，排便正常，活动能力恢复良好"。

他平时话少不太跟同事聊天，午休时间别人聚在前台唠嗑，他一个人在办公室一边吃午餐一边看文献。程云舒有一次路过偷偷瞄了一眼，屏幕上是全英文的论文，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她一个都看不懂，只认出了"Feline""Surgery"之类的单词。

但他对病人的态度，完全是两种模式。

一只博美犬来做体检，害怕得一直往主人怀里钻，小小的身子抖得像一片风中的叶子。关澈蹲下来，用指腹轻轻摸它的耳朵根，细声细语地说："乖，不疼的，就看一下。你看看这个听诊器，冰冰凉凉的，可舒服了。"

博美慢慢地放松了，还翻过肚皮让他摸，四只小爪子缩在胸前，露出粉嫩的肚皮。

一只英短蓝猫来给耳朵上药，刚进诊室打开猫包就开始哈气，毛都炸了起来，活像一只圆滚滚的刺猬。关澈不慌不忙地把猫包拉开一条缝，撕了一根猫条，轻轻的放到拉链边。那只猫闻到了猫条的味道，耳朵转了转，哈气的频率慢了下来。

关澈嘴里还给他哼着歌。那个调子断断续续的，程云舒听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小星星》。

她站在门口，差点笑出声。一个看起来冷得像冰山的男人，蹲在诊台前给一只炸毛的小猫哼《小星星》，这个画面要是拍下来发到网上，播放量保守估计五百万起步。

周四下午，沈度让她先拍几条短视频宣传宣传医院，试试水。

"你就按照你的想法自由发挥，"沈度说，"主要是把我们医院的环境和氛围展示出来，让更多人知道我们。不用太正式，越真实越好。"

程云舒举着手机满医院跑素材——候诊区的绿植、药房整齐的药架、住院部干净的笼位、前台认真接电话的小周。她还拍了一只正在住院的橘猫——就是上次关澈"斗智斗勇"的那只，它已经出院了，但主人出差，又临时寄养了几天。橘猫对程云舒的手机镜头非常不满，一直用屁股对着她，尾巴甩得像一面旗帜。

最后她走到诊室门口，关澈正在给一只金毛输液。

那只金毛趴在诊台上，尾巴摇得像螺旋桨，嘴巴咧着，舌头歪在一边，一看就是来医院次数多了已经完全不害怕的老病号。关澈低着头，找好血管消好毒，对准血管将针头扎进去，动作慢而稳。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那是一扇朝西的窗，下午的光线带着一种蜂蜜色的暖意，把他的白大褂染成了浅金色。

程云舒下意识举起了手机。

她透过镜头看他——白大褂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深灰色T恤的领边。银色细框眼镜反射着光，镜片后面的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手指修长，调整输液管的时候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

她敲了敲门，站在门口按下了录制键。

"关医生，"她举起支架把手机往前伸了伸，"能对着镜头说几句话吗？做宣传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