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第 24 章（第1页）

下班的时候，下起了暴雨。

那场雨来得毫无预兆，下午还是晴空万里，到了五点多忽然乌云压顶，风也开始刮起来，吹得医院门口那棵老槐树的叶子翻出银白色的背面。没过几分钟，雨就瓢泼而下，雨点砸在地面上溅起白色的水花，打在地上噼里啪啦地响。

程云舒站在医院门口，看着瓢泼大雨，整个人傻了。

她没带伞。早晨出门的时候她还特意看了一眼手机天气预报，屏幕上清清楚楚地显示着"多云"，气温24到30度，降水概率百分之十。她信了，把伞从包里拿了出去，心想今天肯定用不上，背着还沉。结果现在外面的雨大得像天漏了，路面积水已经没过脚踝，顺着地势往低处淌。旁边商户的门口石阶上站了好几个人，都跟她一样被困住了，有的低头刷手机，有的皱着眉看着天，嘴里嘟囔着"这什么鬼天气"。

"要不要我送你？"小周从前台探出头来，手里晃着一把折叠伞，"我有伞，虽然小了点但凑合能撑两个人。"

程云舒转头看过去，小周已经换好了便服，头发扎成马尾。她看了看小周手里那把伞，确实不大，撑一个人刚好，两个人就得紧紧贴着才行。

"不用啦，我也没什么急事，你先走吧，我等雨小一点再走。"

小周想了想，也没勉强，撑开伞冲进雨里，那把小伞在风雨里摇摇晃晃的，没走出几步她的裤腿就湿了大半。王姐也走了，她老公开车来接，车停在门前的临时停车区，王姐举着包跑过去，车门一开一关，消失在水汽里。最后整个医院只剩下程云舒和还在诊室写病历的关澈。

程云舒站在门口，看着雨越下越大，一点变小的迹象都没有，叫了半天车也没人接单，心里开始盘算要不要冲出去跑到公交站——大概两百米的距离，跑得快的话应该不会湿得太透，但她的鞋子是帆布鞋，肯定全泡汤。可在这儿等着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天都快黑了，雨势一点没缓下来，反而像是越下越起劲，哗啦啦的声音灌满整个耳朵。

她正犹豫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程云舒。"

她转头，关澈站在走廊里，已经换下了白大褂，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夹克的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

"你没带伞？"他走过来。

"嗯，天气预报说没雨。。。。。。"

关澈站在她身侧，往外面看了一眼，雨声震耳，风把雨丝吹得斜斜地飘进来，沾湿了门口一小片地砖。他又看了看程云舒脚上那双帆布鞋，白色的鞋面上已经溅了几个水印。他收回视线，把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一下。他回过头说："在这等我，我把车开过来送你回家。"

不是询问，不是商量，是陈述句。程云舒愣了下："不用了，我们不顺路，而且这个点堵车，你送完我回家还要绕好远。"

"在这等我。"

程云舒看了看外面的雨，又看了看他手里的伞，摇了摇头："真不麻烦了！"

"我去开车，等着我。"语气不容置疑。

程云舒看着他走向停车场，雨水打在地面上溅起的水滴沾湿了他的裤脚。

程云舒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车驶出停车场，然后稳稳地把车停在门前，他打伞下车走到门口停在他面前，把伞挪向她：“走，回家。”

路上积水有点深，车子开得不快，偶尔经过积水路段，车轮碾过水面的声音闷闷的，像船划过水面。街灯一盏盏地往后退，橘黄色的光线透过被雨水模糊的挡风玻璃照进来，在车厢里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程云舒的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方清如发的消息："下雨了，带伞了吗？"

她打字回："没带，同事开车送我。"

方清如秒回："同事？"

程云舒盯着那个问号，不知道怎么回。她抬眼看了一下关澈，他的侧脸在路灯的光线里忽明忽暗，鼻梁的线条很挺，下颌线干净利落。

"不会是关医生吧？"方清如又发了一条过来。

程云舒差点把手机摔了，赶紧锁屏塞回包里。

"谁啊？"关澈大概是余光瞥见了她慌乱的动作，随口问了一句。

"没谁，我室友。"她清了清嗓子，"问我什么时候到家。"

关澈"嗯"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车子拐过一个弯，雨势稍稍小了一些，雨刮器的速度也跟着调慢了一档。

二十分钟后，车子驶进小区停在了程云舒家楼下。那栋居民楼的单元门口有一小片遮雨的檐，关澈把车停得很准，副驾驶门正对着檐下那片干地。

程云舒解安全带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淋到雨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