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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第1页）

那天之后，程云舒没有立刻跟关澈在一起。

不是不想，是不敢。

关澈说了"是"，但她总觉得不真实。那个人是真的喜欢她，还是只是因为她说"你是不是喜欢我"才顺着说的？他平时对谁都冷冰冰的，对自己真的会有什么不同吗？万一九十度的水温只是温水，她非说它是开水呢？万一是她误会了，万一是她太想当然了——

这些念头像一群围着灯打转的飞蛾，白天在工作间隙扑上来，晚上躺在床上关灯之后扑得更凶。她越是想找到一个确凿无疑的证据来证明关澈是真心的，就越是发现每一个证据都可以被反证解读——他给她带奶茶，可能是顺手；他给她送伞，可能是同事间的照顾；他说“你写的那些事我都想做到”，可能只是随口一句夸赞。她陷入了自我怀疑的深渊，每次看到关澈的时候，心里那个声音就冒出来说：你真的值得他喜欢吗？他才认识你多久？他了解你吗？

于是周三上班，她又开始躲着关澈了。

但这次的躲跟上一次不一样。上一次是因为心虚和害羞，这一次是因为不安和胆怯。每次看到关澈走过来，她脑子里就会同时闪过两个画面：一个是他蹲在她面前擦掉她眼泪时的温柔，一个是他某天忽然清醒过来跟她说“我那天是随口说的”。这两个画面交替出现，让她每一次想走上前去的时候都像被一根无形的绳子拽住了脚踝。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她写了那么多甜文，笔下的人物表白之后就该在一起了，然后牵手、约会、撒糖，水到渠成。为什么到了自己这里就这么难？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根本不会谈恋爱，只会写谈恋爱。

周五，关澈在走廊里拦住她。他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份病历，像是刻意在那里等她的。看到她走过来，他微微侧了侧身挡在她面前，声音压低了问：“你最近怎么还躲着我？”

程云舒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没有啊。”

“你说谎的时候会抠手指。”关澈看了一眼她正无意识抠着大拇指指侧的右手，“从上周到现在，你一句话都没主动跟我说过。我发消息你回‘嗯’和‘好的’，我坐你对面你端着饭盒就走，我跟你一起换药你恨不得贴在柜子上。你告诉我这叫‘没怎么’？”

程云舒的指甲嵌进了大拇指侧面的皮肤里，留下一个月牙形的白印。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但那些盘踞在心里的不安和怀疑到了嘴边就变成了一团理不清的乱麻，她不知道该从哪一句说起。

“我……”她开口，然后又停住了。

关澈看着她，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继续说的意思，轻轻叹了口气。那个叹气很轻，但程云舒听出了里面藏着的无奈和一丝疲倦。他没有逼她，让开了路，说了句“那你忙吧”就转身进了诊室。

诊室的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程云舒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与此同时，大家也发现关澈状态不对劲。以前他虽然话不多，但工作状态始终稳定得像个机器，但这几天，连小周都看出来他不对劲——周五下午一台公猫去势手术，他让助理递一把弯钳，助理递成了直钳，他接过去的时候扫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放回去然后自己转身去器械盘里拿了弯钳。这在以前他只会说一句“换一把”，不会连话都省了。周日上午写病历的时候，他连着写了三份都返回来改，不是因为内容错误，而是因为字迹比平时潦草，沈度看了之后把病历推回他面前说“这几个字我看不清，重写一遍”。

整个医院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跟他搭话。小王给他递器械的时候连大气都不敢喘，王姐路过诊室门口都会下意识地放轻脚步。连住院部的那几只猫都像感应到了什么似的，比平时安静了许多。

"关医生最近怎么了？"小周偷偷问王姐。

"失恋了吧。"王姐叹了口气。

"他什么时候恋的？我怎么不知道？"

"这就要问云舒了。你没发现她也在躲他吗？"

沈度发现了两个人的异样。

他把程云舒叫到办公室，关上门，给她倒了杯水："你跟关澈怎么了？"

"没怎么啊。"程云舒假装没事，低头喝水。

"真的吗，你没感觉到他这几天的低气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