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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第1页）

第二天上班，程云舒和关澈的关系没有刻意隐瞒。

不是不想瞒，是根本瞒不住。

早上八点半，关澈推开医院后门走进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袋，袋口折得整整齐齐，边角还透着一点温热的油渍。他径直走到程云舒的工位前，把纸袋放在她鼠标垫旁边，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百次。

"什么？"程云舒正低头翻病历，鼻尖上架着一副防蓝光眼镜，头也没抬。

"三明治，现做的。"关澈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旁边正在打电话的小周听得一清二楚，"面包烤了一下，夹了火腿和生菜。牛奶还是热的，咖啡没给你买，你昨天说最近睡不着。鸡蛋剥好了，在保鲜袋里。"

程云舒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桌上那个纸袋。纸袋打开后，三明治切成了两半，横截面露着嫩绿的生菜和粉色的火腿片，面包边烤出了均匀的焦褐色。旁边确实放了一个小保鲜袋，里面卧着一颗光滑完整的煮鸡蛋，连蛋壳都剥得干干净净。

小周拿着手机的手悬在半空，电话那头"喂"了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挂了电话之后，她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那对标志性的酒窝因为震惊都缩没了。

"关医生给你带早餐？！"

"嗯。"程云舒面不改色地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面包还是温的，火腿煎过，边缘微焦，是她上次随口说想吃的那种。她自己也忘了具体哪次跟关澈提过，大概是某天加班时抱怨了一句"好想吃现烤的三明治啊"，连她自己都没当回事。

关澈站在旁边，双手插在白大褂兜里，面无表情地补充了一句："她没吃早饭。而且她之前说想吃三明治。"

小周的目光像乒乓球一样在两个人之间来回弹了几趟——关澈那张万年冷淡的脸上没有多余表情，但耳朵尖好像有点泛红。程云舒倒是坦然得很，腮帮子鼓鼓地嚼着三明治，手指还捏了一角递向关澈。

"你吃了吗？"

"吃了。"

"再吃一口。"

关澈沉默了两秒，俯身咬了一口她手里的三明治。就那么一小口，牙齿碰过她指尖的位置。

小周的大脑当场宕机。她花了三秒钟处理这个画面，又花了三秒钟拼凑逻辑链条，然后嘴巴张成了O型，小周深吸一口气："你们。。。。。。在一起了？"

程云舒看了看关澈，关澈看了看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口三明治的距离，鼻尖差点对上鼻尖。

"嗯。"异口同声，连音调都同步。

小周尖叫了一声，那声音像烧开的水壶，从胸腔里直冲头顶。她转身就往走廊那头跑，拖鞋拍打地砖的声音噼里啪啦，嘴里喊着："王姐！王姐！关医生和云舒在一起了！"她的声音一路从前台传到走廊尽头，又穿过半开的窗户飘进诊室，整个门诊楼的早晨都被这一嗓子搅动了一下。

一上午，全医院都知道了。

王姐是第二个知道的。她在护士站整理输液记录，听见小周上气不接下气的播报之后，手中的笔顿了一下，然后笑着摇头。等关澈路过护士站去拿酒精棉的时候，王姐叫住他，眼角的鱼尾纹笑成了一朵花："关医生，恭喜啊。"

关澈停下脚步。

"我早就看出来了，"王姐把一沓处方单递给他，语气里带着长辈式的了然，"你每次给云舒带奶茶那个眼神就不一样。看她喝第一口的时候嘴角会动一下，你以为没人发现？"

关澈点了下头，耳根那点红还没完全褪，但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镇定。他把处方单夹进病历夹里，说了声"谢谢"。

沈度是第三个知道的。他正蹲在设备室角落修一台坏了的血压计，听见关澈的脚步声进来，头也没回："听说你官宣恋爱了了？"

"嗯。"

"云舒答应你了？！"

"嗯。"

沈度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到关澈面前，眼里是真真切切的高兴："总算在一起了。你要是再拖下去，我都想替你表白了。真的，你们俩每天那种全世界都看出来了就你们俩装不知道的氛围，我这旁观者都快急出心肌缺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