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姑娘,这将我五花大绑的,又是要做甚?”
次日一大早,燕开就被左瑶珧招呼到院中,往他身上绑了十二个布沙袋,前胸、后背、手臂、两腿,除了脑袋“躲过一劫”,其他地方都严严实实地被沙遮住。
“多绑一些,待会儿殿下自然就知道了,这些沙袋可有大用处。”左瑶珧将他上下检查一番,满意地拍了拍手上沾染的沙尘。
星竹站在屋檐下,微微皱眉——在他这位经历过专业杀手训练的顶级侍卫眼中,左瑶珧所有操练的内容,都纯属胡来,况且,自己上次还未将缚砂背石那一套办法告诉于她。
“殿下,站好了!”左瑶珧拉着燕开的双臂,把他摆成一个“大”字,然后后退到合适距离,准备起势。这次她提前朝着燕开斜后方“嘿嘿”一笑:“星竹小公子,麻烦你先进屋待会儿,或者去院子外面赏赏景!”
“你这是何意?”星竹瞬间警惕起来。
左瑶珧正飞快思考着如何搪塞他,没承想燕开竟懂事地先开了口:“去吧,无妨。”
星竹得了令,不情不愿地往房门口去,走了两步又转身迅速出了院子:“我还去钓钓鱼吧。”
“钓鱼好,钓鱼好!钓鱼离得远!辛苦啦,星竹小公子!”眼见着星竹越走越远,左瑶珧才将视线收回,“殿下,准备好了?”
话毕,左瑶珧抬脚用了十成的力,对准他前胸的沙包猛地踹去!
燕开一声闷哼,他猜到了今日这阵仗左瑶珧可能是要对他下手,但没想到是对他下死手:“左姑娘……吃这么多肉……果真是有劲儿……”
“人肉沙包当真得劲!就是她这腿可真够短的……”左瑶珧心想幸好锻炼了几日,不然这一脚上去,燕开估计得以为自己是在同他调情呢。“还没完呢!”她大喊一声,然后冲上前对着燕开上打下踢、左扇右攮,拳拳都属私人恩怨,揍得他东倒西歪一个趔趄接一个趔趄。
看着自己原本文文弱弱的小姐,病了一场竟还有了这般身手,夏谷在一旁瞠目结舌,想要上前阻拦又找不准时机,提心吊胆地生怕她真将皇子殿下给打坏了。
“殿下!”
左瑶珧拳打脚踢地正酣,却突然听得一声惊疑,婉转轻柔却情绪充沛。院中三人皆循声望去,只见院门边立着的女子一身白裙,尚未走近便能瞧出那是上好的锦缎,将她娇小却曼妙的身材衬托得恰到好处,女子撩开帽帷一角,露出半张脸庞,玲珑娇小白皙无暇,一双圆眼盈盈脉脉,像只小鹿般正打量着对燕开大打出手的左瑶珧。
“这世上竟真有如此好看的姑娘……”左瑶珧收回拳脚,不知不觉地看呆了去。
差些摔在台阶上的燕开连连站好,拂顺衣袖拍去身上的尘土:“蔷薇,你怎么来了?”
那个叫蔷薇的姑娘走进院中来,面向燕开款款施礼。左瑶珧看着她徐徐动作,感叹原来这礼也能行得如此优雅。
“殿下昨日并未赴约,臣女便猜测殿下定是有事耽搁了,于是便擅作主张前来寻殿下。”
“昨日?”左瑶珧忆起昨日清晨邀请燕开一同操练之时,星竹隐约间是提了一句来着。原来他是佳人有约啊,那自己可真是太不懂事了!等等,“佳人有约?”左瑶珧这才反应过来,这个蔷薇便是那日她和夏谷赶鹅回来时碰见的姑娘!“蔷薇?”左瑶珧再一细想,总觉得这名字之前出现过,她一身的白色衣裙,上次亦是一身白,“哦!难怪燕开对白蔷薇这般有执念!”左瑶珧就差一拍大腿!
“殿下。”星竹适时地回来,打断了左瑶珧的疯狂联想。
“星竹你去哪儿了?”沈蔷薇听见星竹的声音,立刻转身对他柔声质问,“怎可留殿下一人在此,遭……”她看了一眼左瑶珧,“遭此凶女毒手!”
“凶女?毒手!?”左瑶珧一听她这形容,险些爆粗口,“长得这么好看,讲话却如此难听!”
星竹与燕开对了个眼神,再从他主子凌乱的衣裳和发型以及现场痕迹推断,沈蔷薇说得没错。
“姑娘教训的是,星竹以后一定多加注意。”星竹说这话的时候,不仅语气温顺,甚至还对着她微微颔首。
瞧他对沈蔷薇的态度与对自己的态度简直是两番天地,左瑶珧惊讶地竖起两根手指:“星竹,你这两副面孔,连掩饰都不掩饰一下的?太过分了吧!”
夏谷自然也看出来了,从一旁两步就跨了过来:“我们小姐……”
听见夏谷要参团,左瑶珧赶紧回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对她轻声道:“算了,别打草惊蛇!”
夏谷将话憋了回去,没处撒气,便冲着星竹直瞪眼睛,星竹挠挠头,别开了脑袋。
“无妨,”燕开终于将身上的沙袋都尽数解了下来,理理头发,看起来倒是一脸轻松,“左姑娘说好要每日带我一同操练,我允许的。”
“殿下何须操练……”
燕开打断沈蔷薇的话:“左姑娘的操练方法很是新鲜,我观察了数日,早就想试试了。此番正好,活动活动筋骨,左姑娘将我身上的穴位都打通了,确实舒服!蔷薇既来了,便留下待会儿一同用午饭吧。”他对沈蔷薇说完,转头看向左瑶珧,“左姑娘,那今日便就操练到此?”
“嗯,殿下去忙吧。”左瑶珧心想这燕开果然是出身皇家,打圆场的能力真是一流,三两句就让她心中的那一丝火气瞬间消弭,她扭身招呼了夏谷同她一起去山路上查看茉莉种子出芽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