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匆匆,转眼便是两载。
靖王府的海棠岁岁如期盛放,满院粉白,落英铺了一地。萧景安与萧念纾这对龙凤双胎,也从襁褓婴孩,长成了会跌跌撞撞奔跑的稚童。
小公子萧景安性子随了萧玦,小小年纪便沉稳持重,不爱嬉闹,常常捧着小书卷,安安静静坐在廊下翻看;小郡主萧念纾却活脱像陆知鸢,灵动娇俏,爱说爱笑,整日在庭院里追着蝴蝶跑,府中上下无人不疼。
这日午后,春光和煦。
陆知鸢坐在海棠花树下的石凳上,手里拈着针线,缝制孩童的春衫。萧玦自朝堂归来,脱去官袍,一身轻便常服,刚踏入庭院,就见念纾咯咯笑着朝他扑过来。
“父王!”小姑娘裙角沾了落花,乌发散着几缕,伸手就要抱。
萧玦弯腰,稳稳将她抱入怀中,抬手替她拂去发间花瓣,眉眼尽是柔和:“又跑得满身是汗?”
景安则规规矩矩跟在后面,缓步走到父亲身前,拱手行了个稚嫩的礼:“父王。”
萧玦放下念纾,伸手摸了摸景安的头顶:“今日的书,读得如何?”
“已读完半卷。”景安声音清清朗朗。
萧玦点头,走到陆知鸢身侧坐下,目光落在她手中布料上:“又在给孩儿做衣裳,府中绣娘众多,何苦劳你亲自动手。”
“亲手缝的,穿在身上心里踏实。”陆知鸢放下针线,抬眼看向他,“今日朝堂可有什么事?”
“并无大事。”萧玦道,“只是宫中传来消息,太后缠绵病榻多日,身子已是大不如前。陛下念及名分,派太医定期入长乐宫诊治,只是幽居的规制,始终未曾更改。”
陆知鸢指尖微微一顿。
时隔两年,那个曾经步步紧逼,数次要置他们于绝境的人,已经在高墙之内耗去大半光阴。往日的怨怼早已经随岁月淡去,只剩一声漠然的感慨。
念纾窝在萧玦怀里,似懂非懂眨着眼睛:“太后是谁呀?”
萧玦低头看了看怀中幼女,不愿将朝堂的阴暗过早讲给孩童听,只淡淡回道:“是宫里一位老人家,年岁大了,独自住在深宫之中。”
景安年纪稍长,隐约听过一些过往旧事,仰起小脸问道:“父王,听闻从前世间多风波,可是真的?”
萧玦与陆知鸢相视一眼。
那些牢狱构陷、追杀逃亡、大婚祸乱,并不想拿来恐吓孩子,却也不愿全然瞒住。
陆知鸢轻轻牵过景安的小手,柔声开口:“是真的。从前世道并不安稳,人心也有善恶。可正是见过风雨,才更要懂得守本心,存仁善,不可恃强欺人。”
萧玦接过话头:“权势荣华,皆为外物。心中坦荡,家人相守,才是最珍贵。”
两个孩子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正闲谈间,陆家车马到了府门。陆老爷与陆知遥入府来看望孙辈。
一进庭院,念纾便挣脱萧玦的怀抱,蹦蹦跳跳迎上去,甜甜唤道:“外祖父!舅舅!”
陆老爷哈哈笑着弯腰,将小郡主抱起。景安也上前行礼。一大家子围坐在花下石桌旁,侍女摆上茶点,笑语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