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前两天的底气,一家人再去山道路口摆摊时,架势已然不同。
“妈,你就守着簸箩,专卖山花、野果,买上三文钱,就送个藤编的小花篮。”金石条理分明地嘱咐,“你只记住两点,第一,复述清楚客人要的东西,别算错了账。第二,手要松,只要客人花了三文钱以上,装果子时可以多抓半把。碰上来买花的,就抓一把果子送他。”
马香云连连点头,看着满筐水灵灵的山花和野果,心里有了底,笑得越发和气了。
“至于爹这个摊……”金石转过头,看向坐在另一侧的父亲。
今日的金守富,跟前几日大不相同,他手里编的花样、款式都已经翻新。
架子上挂着许多成品,藤编的迷你小挂件,小花苞、小葫芦、小粽子、小金鱼、小元宝、小星星,玲琅满目。
他脚下的竹筐里,满满当当码着青黄交杂的柳条和藤条,有的粗如筷子,有的细如棉线,都已经是半干不干的状态,拿在手里软韧适中。
提早收割的条子,放在通风的半阴处,晾上三五天,刚好达到“半干”状态。
这时候条子表皮微微起皱,内部还有一点点潮气,但整体已经软了,韧性最好,既不像鲜条那么脆,也不像全干条那么硬,编起来最顺手,而且编完以后整体收缩很小,不容易变形。
金守富正编一个装棋子的圆盒,手指翻飞之间,藤条在他掌心里像活了一样,左穿右绕,不多时就拱起了一个圆润的底。
他没有图纸,也没有模具,全靠一双眼睛和一双手的感觉,编出来的弧度却匀称极了,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
金珠面前也有一筐长叶草,叶厚水润,编出成品不易折断。架子上已挂了许多草编青苹果、小茶壶、小知了、十二生肖等等,应有尽有。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又一个精巧玲珑的小花瓶出炉了,插上几支五彩斑斓的山花,既新鲜又别致。
“爹,有人来问价,记得回:所有挂件都是五文钱一个,十文钱三个。那些桌案摆件,小号的十文钱,中等的二十五文,大号的比如屏风五十文。那个挂笔架、茶席是压摊的高货,一百文。”金石转而又道“姐姐,你的草编挂件简单,一文钱一个,买三文钱送一个,买五文钱送两个。”
金石略一思忖,补充说“若他们指明想要什么物件,你们也能编,就现场给他们编一个,这叫‘私人定制’,价钱嘛……”
金石竖起两根手指,微微一笑:“翻倍。”
金守富咽了口唾沫,看着自己两只长满老茧的手,又看了看那堆精致的藤编挂件,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虽然不懂什么叫“私人定制”,但他听懂了金石的意思,这是要卖手艺,卖稀罕物!
“就这样,各人照管好各人的摊子,说话和气些,咱凭手艺吃饭,不丢人。”
金石退到三人身后,腰上挂着一个用来收钱的布袋,俨然一副大掌柜的派头。
灵风刚露头,金石早已迎上去,交了钱,又送他两篮子桑葚。
“灵风道长,这些桑葚是早起现摘的,请您尝个鲜儿。”灵风见金石识趣,也没刁难,收下东西就回去了。
没过多久,山道上的香客和游客渐渐多了起来。
马香云那头果然热闹,一声“甜蜜蜜的果子,随便吃随便尝,不甜不要钱啊!”
话音刚落,几个婆子和妇人就围了上来。马香云笑得眉眼弯弯,抓果子的手那叫一个殷勤。客人越围越多,幸而金石口齿伶俐,收钱、找零时,账算得又快又清楚。
不一会,客人们又围到金守富和金珠那边,一个穿着青色长衫、手里摇着折扇的书生路过,目光瞬间被那个桌面折叠小屏风吸引了。
“老板,此物……竟是藤编的?”书生停下脚步,眼中满是惊艳。
金守富想起金石教的话,挺直了腰杆,声音沉稳地答道:“回客官,正是。深山老藤,阴干三日,纯手工编结。朴而不拙,最宜置于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