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刚亮,镖局后厨里已是热气腾腾。三四个大师傅各自忙碌着,金石与金珠走进伙房,先和大师傅们打过招呼,便挽起袖子走到灶台旁,熟练地将木柴添进灶膛里,炉火烧得旺旺的;金珠子则将灶台和厨具擦洗得干干净净,又把几筐带着泥的萝卜青菜端到水盆边,洗净控干水分。
待打杂的粗活干完,几位大师傅都忙得不可开交,案板上还堆好些洗净的萝卜和芥菜疙瘩等着切。
金石见状,将手里的抹布放下,拉着姐姐凑到老赵跟前,笑道:“赵师傅,您交代的活都干得了,这案板上的咸菜疙瘩,可要切一切?我们反正也闲着。”
老赵见这姐弟俩懂规矩,又眼里有活,心中十分欢喜。他擦了把汗,笑着点头道:“吆嗬,还真挺能干的!行吧,你们要是不忙,就把咸菜切丝凉拌了。”
金石应下,与金珠各自拿起一把菜刀,在案前利索地忙活起来。一时间,“笃笃笃”的切菜声,与灶膛里“劈啪”的柴火声,交织在一处,倒也透出几分踏实的烟火气。
到了饭点开饭时,众镖师、趟子手端着粗瓷大碗,排队盛上饭,便蹲着围成一圈边吃边扯闲话。
刘管事盛饭时刚把碗递过去,便忍不住指着案上的咸菜赞道:“赵师傅,今儿这咸菜丝儿切得真俊!跟梳子齿似的齐整,这味道闻着就下饭!”
众人闻言,伸筷子夹了一尝,纷纷竖起大拇指。
一盆酸辣爽口,一盆咸香开胃,直教人胃口大开。
待众人呼噜呼噜吃了半碗杂粮粥,才渐渐品出滋味来。一个趟子手停下筷子,咂吧咂吧嘴,惊喜地说道:“嘿!今儿这粥熬得绵软,吃着竟一点儿都不牙碜了!”
众人纷纷附和,皆大呼痛快。
那大厨子老赵端着碗,也不贪功,笑着朝金守富夸道:“今日这咸菜切得细,米也淘得净,全亏了你家俩娃儿手脚麻利。也是你们两口子会养孩子,教出这般勤谨能干的孩子,实在难得!”
闻言,金守富连忙谦逊道:“咱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说不上能干,不过是略能打个下手罢了。”
晚间预备夕食,赵大厨照例煮了一大锅粗粮杂面。金珠请示过大师傅,便趁着空闲,手脚麻利地切了些黄瓜丝、辣椒丝,搭配上香菜。
金石另调了两样蘸水:一盆是酸辣口的,滚油泼了干辣椒面,再兑上陈醋与蒜泥,酸辣扑鼻;另一盆则是甜辣口的,清香郁郁,回甘生津。
待到众人端上面条,将两样蘸水往碗里一拌,再挑上几筷子黄瓜丝与香菜,一口吸溜进肚,只觉酸、辣、甜、香在舌尖交织,直教人胃口大开,大呼过瘾。
一时间,满院子皆是吸溜面条与砸吧嘴的声响。
众镖师们个个吃得酣畅淋漓,纷纷竖起大拇指赞叹:“今儿这面条,有了这蘸水,吃着真带劲,比吃大肉还过瘾!”
老赵端着碗,笑得见牙不见眼,冲着金石姐弟俩打趣道:“好孩子!今儿这顿面,全仗着你俩调得料汁拿人,真没看出来,你们还有这手绝活呢!”
金石腼腆一笑“赵师傅您别折煞我们了,这新摘的菜蔬本来就好吃,您又舍得让我们用料。都是正经好东西,别说拌面,就是拌鞋底子都能香死个人!”
一句俏皮话,惹得满院子汉子哄堂大笑,连平日里最不苟言笑的镖头都忍不住喷了面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