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意不管三七二十一,用尽毕生词汇给刘海波一顿吹捧。夸完眼前发昏,差一点一口气喘不上来。
很显然,许明意的一须溜彩虹屁奏效了。刘海波被哄得心花怒放,晕头转向,口中跟复读机似的,机械重复着:“不敢当,不敢当……”
趁着刘海波现在还算听得进人话,许明意单刀直入:“那几提月饼是台里给发的中秋礼物吗?”
刘海波显然还没回过神来,啊了一声又哦了一声,这才找回自己的神智:“对,大家已经分好了,这是剩下多出来的月饼,你提回去吧。”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谢谢老板!”许明意拿起四提月饼,快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跟一溜烟似的。生怕刘海波反悔。
刘海波失笑,摇摇头:“这孩子,老是这样毛毛躁躁的,我是什么豺狼野兽?”他拿起手机给许明意转了六千块,接着看视频了。
许明意走进电梯,按下一楼按钮。电梯里信号不好,许明意放下手机,百无聊赖打量起电梯来。
下至五楼,电梯门打开。许明意与来时碰见的清洁阿姨再度相遇。阿姨不说话,她也不好意思搭讪,只好缩在角落静静站着假装玩手机。
话说这阿姨手脚还挺利索。半个小时不到,扫了两层楼,垃圾铲也洗干净了,一尘不染,一滴水都没有。
到了二楼,阿姨推车出去,目不斜视,径直走过了脚边的小纸团。
走出大楼,手机才重新连上信号。转账信息弹了出来,许明意收了钱又给刘海波转回多出来的部分。
许明意敲了几句话发给刘海波,谴责他的不正之风。
—许诺:?
—许诺:不是说三百吗怎么给我发了六千
—许诺:我跟你说我是一个清廉刚正的人,你别想用金钱贿赂我
那边过了几分钟都没回复,想来应是沉迷视频无法自拔了。许明意也懒得再自娱自乐,把月饼放在长椅上后约了个车,揉了揉被勒红的手。
等车时,许明意又掏出手机,却不知道该干什么,只好点开自己头像发呆。
她的头像是十年前,也就是高二时的自拍照。那时候不会化妆,整日素面朝天,照片上的淡妆是到处寻找旁门左道给p上去的。因为这张照片,她被刘屿川无情嘲笑至今。
说起她和刘屿川的缘分,真是巧之又巧。十三岁在孤儿院碰面,互看不顺眼,干了一架,结果被院长摁着头和好义结金兰。
刘屿川比她大了几天,顺理成章当了大哥,而她自然而然就变成了他的小弟。刘屿川仗着大哥的身份,天天对她颐指气使,呼来喝去的。由于担心揍他一顿会被扣掉小点心,许明意一直忍气吞声,强颜欢笑。
本来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下去。
直到有一天,刘屿川被领养了,她没过多久也离开了这。或许是上天故意捉弄,两人阴差阳错来到了金陵,阴差阳错考上同一所高中,阴差阳错在同一个班。
缘分永没有结束。两人大学考来永宁,也就是那家孤儿院的所在地,毕业后也都留在这儿了。
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许明意被拉回现实,她随手接起电话:“喂?你好。”
“您好,这里是滴滴打车,我已到达此地,您在哪儿呢?”声音豪爽,带着些方言口音。
许明意探头,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指定地,她连忙说:“好,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她提着月饼走过去。报了手机后四位尾号。司机师傅看她不方便,还专门下车给她开门。
许明意受宠若惊,边连声道谢边坐进车里,心里一阵感触。
司机甩上车门,转身回到驾驶座,正正后视镜,眼神若有若无落在她身上:“老妹儿,上哪去?”
许明意头也不抬,把缠绕手上的袋绳脱下来:“去市公安局,麻烦师傅了。”
司机启动车子。闻言又瞄了她一眼。或许是对人民警察天生的敬慕,也可能是人与生俱来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总之,司机开口了。
“对象在局里当警察?”司机笑呵呵问。
车里歌声惊耳欲聋,放的还是DJ版。音乐激情地在车里滚动,许明意听不真切,下意识问:“什么?”
司机耳力惊为天人,把音量细若蚊呐的俩字听得一清二楚。要知道,与摇滚的music相比,许明意的声音无异于蚍蜉撼树。他耐心重复:“你男朋友在局里上班吗?”
只可惜幸运女神没有眷顾许明意,她依旧没听清楚,又不敢再问。
在交谈的寥寥数语中,能感受到司机是个热情直率的人,要是她再问一次,保不齐司机不会大吼一声“老妹儿,你是不是耳聋”,或者给她推荐一家好的耳科医院。
反正只是萍水相逢,说不定他们第一次见面也是最后一次见面。许明意决定敷衍一下,她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司机情绪莫名高涨:“那敢情好啊,这可是个铁饭碗……”他絮絮叨叨讲了一大溜,许明意只听见他由于激动而提高音量的前两句,后面说的话跟收音机发出的杂音似的,压根听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