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七一身白衣襕衫,注视着苏府门前黑压压的人群,一向漠然的神态难得露出一抹凝重。
苏府门前,站了一群年龄各异、衣着各异的男人,甚至有一位媒公拉着一位总角之年的男娃,甚至还有一位身穿道袍的算命先生、在门口边排队边给周围的人看手相……
而围观的路人,更是开了几场小赌,开始押宝“谁会入赘”。
此刻,不少男子整齐划一地瞪着裴七,那些男人的眼神,恨不得要把他给吃了。
裴七感受到了巨大的敌意,就好像船在巨浪中前行。而他之所以会出现在此,只是因为……
前日,他被苏玉晚强吻,那可是他的初吻,他为此失眠了两夜,思来想去,他不得不痛心地承认、他被苏玉晚利用了,他不过是她为了退婚所用的“器物”,用之即弃。
他十分不满,所以来找苏玉晚讨个说法。
怎知,他在来的路上,就看到了不断往苏府涌去的人潮,一问才知道,苏府今日招赘。再一问,那招赘条件既骇人听闻但又宽泛到令人无法理解。
以至于,出现了如此荒谬的一幕。
赶紧结束这场闹剧吧。
裴七穿过排队的人群,径直走到门前,他看着门口的小厮,态度冷淡地说道:“我是裴七,有事要见苏玉晚。”
小厮瞥了他一眼,也态度冷淡地说:“去排队吧。”
“我不是来当赘婿的,你去向她报我的名字。”
小厮不禁翻了个白眼,说道:“这位公子,你这招已经很多位公子用过了,小姐说了,就算是冯嵩来了,也要排队!”
裴七面无表情地从怀中拿出一张交子,递给小厮。
小厮摆了摆手,表示不要。
裴七又拿出五张交子。
“钱再多也没用!”
裴七冷眉一挑,看来,他必须得说出实情了,“前日,你家小姐吻了我,所以我来……”
“任你说什么都没用,排队去!”小厮依旧神情淡淡,像是见惯了这种场面,忍不住嘀咕道,“刚刚还有说私定终身的,我们家小姐名声是不好,但也容不得你们随意造谣……”
“……”
裴七觉得心里闷堵不已,他明日便要准备送蕃商出海的事宜了,哪里还有时间?他必须在出海之前解决这件事。
他虽不情愿,但也只能去排队了。
片刻后,柳莺从府内走出来,她身后跟着几位抬着木桌、端着笔墨纸砚的小厮,还跟着一位年长的书生,她看了一眼声势浩大的未来赘婿们,有些紧张,但还是高声喊道:“小姐说了,由于今日人太多了,府内盛不下,需要先对各位进行筛选,最终确定三位入宴名额……”
“只要三位?”
“可是这里,至少上百号人啊。”
男人们顿时一阵喧闹,裴七的脸色也更冷了一些。
“不同意规则者,小姐说,现在便可走了。”
人群的音量顿时小了一些。
“劳烦各位,在纸上写清楚各自的姓名、年龄、自我介绍、入赘缘由,总共不超过百字,写完和礼单放到一起交给我,不会写字的人排队去找那位先生口述。”
裴七觉得愈发荒谬,可他扫了一眼周围之人,却又觉得,他凭何无法入围?他心中盘算着,既然已经浪费了如此多时间,那他这一次,不仅要见到苏玉晚,还要被苏玉晚选中当赘婿,然后,他再狠狠地拒绝她,就像她那日对他所做的事情一样。
裴七领了纸笔,扫了一眼跃跃欲试的人群,思考着怎样才能入得了她的法眼……裴七想起苏玉晚做出的种种举动,他眼神中划过一丝狡黠,落笔如飞。
半个时辰后。
苏玉晚百无聊赖地扫过桌案上的百余份“求赘简历”,不仅很多古体字不认识,还有很多人字数写超了玩内卷的,她看得头晕。
为了以后能够清净,她决定搞一场“赘婿招聘会”。营造了一个看似公平竞争的环境,并给出三个决赛名额,最终实际录用率为0,以此打消这帮赘婿们的积极性。
苏玉晚随手翻了一会儿,却忽而看到一个意外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