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潺潺,浪花滔滔,各色船舶在江水中徜徉,巍峨的桅樯悬挂着风帆,迎风鼓动。
日光高悬,已然过了午时。位于钱塘江的浙江渡,各色人群熙熙攘攘,行者往来匆忙,几名蕃商正在与中原海贾交谈着,还有不少官吏来回巡检。
几艘大型蕃船正在渡口卸货,盛满香料、象牙琥珀等物的箱子、以及木材,从船上搬下来;与之相对的另一处,几艘外形呈飞鸟状的海船也停泊在岸边,不少人正在往上搬运着满箱的丝绸、瓷器、茶叶等。
苏玉晚戴着雪白的面纱,身穿烟紫罗裙,走下马车,她所看到的,便是这番繁华热闹的海贸盛景。
她只觉得心潮澎湃。虽然她只是穿越进了一本不怎么考究的小说世界,但在真实的历史中,中国的海洋贸易最早可以追溯到西汉时期,宋元时期民间海贸繁荣,早过西方大航海时代百余年。
想必当年北宋时期的浙江渡,大抵便是这般景象吧。
“请问是苏小姐吗?小七正在检查船只,让我在这里等你。”
忽而,苏玉晚和柳莺等人的身后,响起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苏玉晚等人回头看去。
只见那名中年男子留着络腮胡,相貌憨厚,身材魁梧,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柳莺问道:“你是裴殊公子的人?”
“是,我是王洋,小七的叔叔,你们跟我来吧。”
侍卫护着苏玉晚和柳莺,跟着王洋一同朝岸边走去。
几名市舶司的官吏看到苏玉晚等人,立刻上前拦了下来。
“做什么的?”
“是七公子的人。”王洋拿出一张纸质的凭证,又从怀中拿出一小盒香料,递给官吏。
官吏熟稔地接过香料,瞥了一眼文凭,说道:“既然是七公子的人,就放行吧。”
苏玉晚不禁挑眉,什么样的手下就得以窥见上司的品性,怪不得冯嵩会跟市舶使狼狈为奸。
一行人朝人群稀疏的岸边走去,走近了一艘外形如飞鸟、船体约十米高的七桅海船,船头处还有一个白底黑心的“眼睛”。
而那船眼睛上方的栏楯边,正站着一位披着湛蓝色鹤氅,长发束冠的青年。他那湛蓝色发带随着江风纷飞起来,为他更添了几分出尘之意。他身后,还有几人在船只的甲板上忙碌着。
“小七!”王洋大喊了一声。
“嗨。”苏玉晚也冲裴殊晃了晃手。
裴殊看到王洋和苏玉晚,转身走下船只,踏过横架于堤岸与船舷之间的木质舷梯,来到岸边。
苏玉晚对眼前这艘大船很是心动,“你是打算带我参观这艘船吗?”
“是。”裴殊冷淡地看了一眼苏玉晚身后的一帮护卫,“但,我只能带你一个人上船。”
柳莺一惊,连忙制止,“那怎么行,孤男寡女的,至少我得陪着小姐。”
王洋解释道:“苏小姐,实在不好意思,我们也没有办法。我们名下的其他船只都已经出海了,只剩下这艘明日要送蕃商出海的船了。因为上面有那名蕃商的私人物品,我们昨晚跟那名蕃商沟通了许久,他好不容易才同意让苏小姐上船,绝对不能再多一人。”
裴殊神情淡淡地看向苏玉晚,“来吗?”
苏玉晚一阵犹豫,她独自上船的确有些风险,再说了,她也不会游泳。
“可以,但我要带着柳莺。”
“这……”王洋十分为难,“这里来往之人,大多相熟,若是有人告诉蕃商,那我们便失了信誉,以后哪还有生意可做?”
“苏小姐,你的人都跟我在岸边候着,这里还有官府的人,我们都看着你跟小七上船呢,小七如果真对你做了什么,他也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