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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计划（第1页）

“昨晚……没睡好？”张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睁开眼，看到他正从上铺探出头，头发乱成一团，脸还没洗，眯着眼看我。

我坐起来，脖子酸得厉害，像被人拧了一晚上。

“嗯，做了个梦。”

张远没追问，翻身下床，拖鞋啪嗒啪嗒地踩进卫生间。水龙头哗哗响，他开始刷牙，满嘴泡沫还含含糊糊地哼歌，调子还是跑得离谱。

我靠在床头，拿起手机，屏幕亮着，没有新消息。昨晚那条“嗯，晚安”还挂在对话框里，最后一个字，像一扇关上的门。

我盯着看了几秒，锁屏，把手机丢到桌上。

不能这样了。

下午没课，我一个人走到学校图书馆门口。那栋楼不高，外墙贴着米白色的瓷砖，门口有几棵桂花树，还没开，叶子绿得发黑。我推门进去，冷气扑面，一瞬间整个人都清醒了。前台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女老师，大约四十来岁，正低头看手机，头顶的发旋有点秃，露出头皮。

我走过去，问还招不招管理员。

她抬起头，上下打量了我一遍，先是说“大一新生吧”，然后说“时薪十块，每天两小时，周末全天，能接受吗”。

我说能。

她让我填了一张表，写名字、学号、联系方式，然后指了指里面的书架，说“明天开始，下午四点到六点，先把文学区的书排好，有人会教你”。

我点头，说了声谢谢，转身往外走的时候，脚步轻快得连自己都觉得奇怪。

回到宿舍，张远在打游戏，键盘噼里啪啦响，头也不回地问我“去哪了”。

我说“图书馆，找了份兼职”。

他手一顿，转过头，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兼职？你缺钱？”

“攒点路费。”

“路费？去哪？”

我笑了笑，没说话。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然后“哦”了一声，拖长了尾音，转回去继续打游戏，嘴里嘟囔着“行啊你小子，有情况啊”。

我没接话，坐到书桌前，打开手机，翻到林知意学校的地址——她之前发过一条朋友圈，定位在“南城大学”，我记得。百度地图查了一下，坐高铁大概四个小时，二等座二百多，来回加上吃饭、住一晚，怎么也得五百块起步。

我算了算，图书馆兼职一个月能攒六百，加上生活费里省一省，够了。

想到这里，心里忽然踏实了很多。

第二天下午四点，我准时到图书馆报到。带我的学姐叫陈敏，大三，扎着低马尾，话不多，做事利索，递给我一副白手套，说“先按编号排，别放错，放错了找起来很麻烦”。我接过手套，套上，手指有点紧，但还能活动。

图书馆的文学区在二楼靠窗的位置，下午的阳光斜着照进来，落在书脊上，灰尘在光柱里漂浮。我从第一排开始，一本一本地核对编号，把放错的书抽出来，插回正确的位置。刚开始觉得挺简单，但干了一个小时，腰就开始酸了，胳膊也抬不起来，手指被书页磨得发涩。

陈敏路过，看了我一眼，说“刚开始都这样，习惯就好”。

我点点头，继续干。

下了班，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天已经暗了。桂花树的叶子在路灯下泛着油亮的光，我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泥土和草叶的味道，还夹着一点食堂的饭菜香。我掏出手机，看到林知意发了一条朋友圈——一张食堂的饭菜照片，三个菜，一个汤，配文“今天食堂阿姨手没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