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我去了一趟快递站。
包裹不大,但装了我快一个月的心血。我把它递过去的时候,工作人员看了一眼,说“寄哪儿”,我说“北城大学”,他称了称,说“二十块”,我付了钱,把单子贴在包裹上,看着它被扔进一堆快递里,忽然有点紧张。
怕他收到的时候觉得丑。
又怕他根本不在意。
我站在快递站门口,掏出手机,翻到沈砚书的聊天框,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算了,寄都寄了,他自己拆了看吧。
织那条围巾的时候,我拆了好几次。
第一次织到一半,发现漏了一针,整段都松了,我看着那团线,愣了半天,然后一点一点拆掉,重新开始。第二次织完了,觉得太窄了,围在脖子上根本遮不住风,又拆。第三次终于织完整了,但针脚不齐,有的地方松,有的地方紧,看起来歪歪扭扭的,像一条被揉过的抹布。
我盯着它,叹了口气。
算了,就这样吧,反正也织不好了。
颜色是我挑的,深蓝色。我记得他穿过一件深蓝色的T恤,是在车站送他的时候,他站在进站口回头看我,那件T恤的领口有点大,露出一截锁骨。我那时候就想,他穿深蓝色挺好看的。
所以我就买了深蓝色的毛线。
毛线店老板娘问我“织给男朋友啊”,我说“不是,织给朋友的”,她笑了一下,没说话,那笑容让我有点心虚。
现在包裹寄出去了,我反而踏实了。
收到就是收到,不喜欢也没办法。我已经尽力了,真的尽力了,每天晚上坐在宿舍里,对着那团毛线,一针一针地戳,戳到手指发红,戳到指尖磨出薄茧。室友问我“你在干嘛”,我说“织围巾”,她说“你还还会这个”,我说“刚学的”。
其实也没人教,我就是看视频学的。
视频里那个人织得特别快,特别顺,针在她手里像活的一样,我跟着学,但手根本不听使唤,针尖戳到手指好几次,疼得我龇牙咧嘴。
不过现在都过去了。
围巾寄出去了,他收到就知道了。
三天后,他收到的那天,我正在食堂吃饭。
手机响了,我低头一看,是沈砚书打来的。我愣了一下,因为这几天我们都没怎么打电话,都是发消息,发几句就没了,像两个在敷衍任务的人。
我接起来,说“喂”。
他的声音有点奇怪,带着一点喘,像是刚跑完步,又像是刚拆开什么东西愣住了。
“你寄的?”他问。
“嗯,”我说,“收到了?”
“嗯,刚拿到的。”
他顿了顿,然后说“你还会织这个”。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惊讶,一点不确定,像是不敢相信我会做这种事。我有点不好意思,低头扒了一口饭,含糊地说“学的,织得不好”。
“没有,”他说,“很好看。”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怕说重了,这句话就会碎掉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