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宿舍里很安静。室友们都去上课了,窗帘拉着,光线透进来一点,落在床尾的栏杆上。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拿起手机,翻到沈砚书的聊天框。
没有新消息。
最后一条还是昨晚那个“早点睡”的对话,我发了个“晚安”的表情包,他回了一个“嗯”。我盯着那个“嗯”字,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好像已经习惯了,又好像每次看到还是会轻轻地疼一下。
我锁了屏,把手机扣在枕头边,翻了个身。
今天有选修课,公共选修课,叫什么……“中国传统文化概论”。我其实不太想上,但学分不够,没办法。我慢吞吞地起床,洗漱换衣服,拿着书去了教学楼。
教室里稀稀拉拉坐了些人,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把书放在桌上,低着头刷手机。没什么好看的,就是翻来覆去地刷朋友圈,看别人发的美食照、自拍、吐槽作业,偶尔点个赞。
教授进来了,是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圆框眼镜,说话慢悠悠的。他讲了一通课程安排,然后说:“这学期有一个小组作业,每组五到六个人,每个组要选一个主题做汇报,现在开始分组。”
教室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开始前后左右地找人组队。我坐在位置上没动,等了一会儿,发现周围的人都已经组好队了,就剩我一个落单的。我有点尴尬,低头假装在翻书。
“你也是一个人吗?”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抬起头,看到一个女生站在我桌边,穿一件灰色卫衣,短发,戴银框圆眼镜,圆脸,笑起来有一颗小虎牙。她手里拿着书,歪着头看我。
我愣了一下,说:“嗯,对。”
“我也是,”她说,“那我们一起吧,还差一个人。”
我点了点头,说“好”。
她在我旁边坐下来,翻开书,在扉页上写了自己的名字。我瞥了一眼,字写得不大,但很工整。她写完之后,转头看我,笑着说:“你叫什么名字?”
“林知意。”
“我叫陈嘉卉,”她说,“你之前上过这门课吗?”
“没有,第一次。”
“我也是,”她翻开书,指了指目录,“我刚才看了一下,感觉这门课还行,就是作业有点多。”
我“嗯”了一声,不知道说什么。
她也没再追问,低下头开始看手机。
我松了口气。
分组名单出来后,我们组加上我一共五个人,其他三个是另外两个班的同学,大家都不太熟,拉了一个微信群,在群里商量选题。有人说做“民间信仰”,有人说做“传统节日”,陈嘉卉回了一句“要不先看看资料再说”,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我看了一会儿,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我整理了一个资料清单,发在群里了,大家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
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陈嘉卉回:“好,我看看。”
又过了一会儿,她私聊了我。
我点开消息,看到她说:“你刚才那个资料清单整理得好清楚,分类也好,你是不是经常做这种?”
我愣了一下,回了一句“还好,习惯而已”。
她很快回了一个表情包,是一只猫竖着大拇指,下面写着“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