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我连着两天没去图书馆。
不是不想去,是去了也看不进去。翻开书,满脑子都是她朋友圈那张图,白的,黑的,什么颜色的书我都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盯着那行字的时候,视线是糊的。
手机安静得像块砖头。
我把它揣在兜里,上课的时候隔一会儿摸一下,摸完又觉得自己可笑。吃饭的时候掏出来看两眼,锁屏,解锁,锁屏,反复几次,最后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强迫自己别碰。
没用。
我还是会忍不住翻过来,看一眼消息框,白色的,没有红点,没有气泡。
许望秋那两天没怎么跟我说话,大概是看出来我心情不好。他回宿舍的时候轻手轻脚,连关门都带着点小心翼翼,跟平时那个大大咧咧的人判若两人。我躺在床上装睡,听到他翻开书的声音,又听到他把书合上,然后他小声说了一句:“你吃了吗?”
我说:“吃了。”
他没再问。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不说,因为他也知道,我不是那种会主动开口的人。
第三天,我实在扛不住了。书堆在桌上叠了快一周没翻过,考研笔记摊开又合上,合上又摊开,一个字都没看进去。我告诉自己,再不复习就来不及了,不能因为一件事把所有事都耽误了。
我抱着书去了图书馆。
北城大学的图书馆不算大,但座位够用,考研那层人最多,大家都埋头刷题,没人抬头看你一眼。我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把书摊开,笔握在手里,假装自己在看。
其实我什么都没看进去。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桌面上,我看着那道光发呆,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她的脸,一会儿是她发朋友圈的那句话,一会儿又是她挂电话前的声音——“你太过分了。”
她说得对。
我确实过分。
我摸出手机,解锁,点开微信,聊天框还停在我那天发的那条消息上:“你还好吗?”
白色的气泡,孤零零的。
旁边没有回复。
我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然后锁屏,把手机塞进口袋里。
算了。
别看了。
我再抬头的时候,面前多了一个人。
何小曼站在我桌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歪着头看我,笑得眼睛弯弯的。
“你怎么在这儿?”我愣了一下。
“我还想问你呢,”她把咖啡放在我桌上,指了指对面的座位,“我坐那边,一进门就看到你了,一个人坐在这儿发呆,书也不翻。”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书,确实,摊开的那页还是我刚才翻的,一个字没动过。
“复习呢。”我说。
“复习?”她笑了一声,也不等我邀请,直接拉开我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你刚才盯着那本书发了十分钟的呆,我坐那边都看到了。”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她也不在意,把那杯咖啡往我面前推了推,说:“请你喝。”
“不用……”我下意识想拒绝。
“拿着吧,我多买了一杯。”她笑了笑,露出一颗小虎牙,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最近好像心情不好。”
我愣了一下。
她这句话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到好像我们认识了很久。但实际上,我们没那么熟,只是学生会见过几次面,偶尔在微信上聊几句,她说“学长好”,我回“嗯”,仅此而已。
可她说“你最近好像心情不好”的时候,语气里没有试探,没有小心翼翼,就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没有。”我低下头,假装翻书。
“骗人,”她笑了,手指点了点桌面,“你脸上都写着呢。”
我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