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抹浅笑凝住:“我怎么?”
原来她的笑可以这样有温度啊。
才说了三个字,她唇畔笑意凝结,让他不敢再多唐突。
陆辞抿抿唇义正严词:“没什么。”
空气里有短暂的沉默,挂在窗下的一盆吊篮正发着新芽,迎风招展。
他把收回来的白子全部推到她那边:“反正时辰还早,不如再……”
这一次,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坐在对面的人缓缓站了起来,他顿感奇怪,目光循着她的身形也缓缓抬起,顺着她的视线也看向窗外。
可恶,方才下棋太过于凝神,院子里什么时候站了这么大个不速之客,他竟然完全没有注意!
一股怒气直往上涌,他蹭地一下也站起来,砰砰往外走了两步,忽然又想起什么,转身一把拽过两根木拐,一左一右咚咚咚撑着自己迈出书房大门。
沈琬见形势不太妙,略微整顿衣裳,也跟了出去。
她知道卫国公父子之间关系紧张,她一直目睹着陆辞被打伤后始终还没有恢复的双腿,也在敬茶时见识过卫国公对儿子一言不合就要上家法的严厉。
两个人面对面的对峙,她还是第一次经历。
方才只专注着棋局,她也没注意到院中何时多了一个人,今日已是暖阳灿灿,没想到卫国公立在晌午后的日光下,竟然还是氅衣加身,威严不可直视。
院中的人都候得远远的,只有陆辞,春衣单薄,大咧咧杵着两根拐杖就站在他跟前。
陆怀忧冷冷扫了他一眼:“春闱在即,这几日为什么不去书院?”
既然他问,陆辞就如实答:“不是你说让我多陪伴新婚娘子吗?我这几日都好生陪着,寸步不离,你怎么又不满意了?”
陆怀忧就知道自己是多此一问,看都懒得再多看他一眼,偏过头吩咐道:“把他绑了,送正德书院去。”
几个很精壮侍卫模样的人围了上来,他们只服从于卫国公的指令,行动利落干脆,没有半分凝滞。
不过比起他们,更加毫不犹豫的是陆辞,最先靠近他的那个侍卫,忽然就在他面前僵住了身子。
一支木拐正准确无误抵在那侍卫喉头,甚至还嵌入些许,若不是木拐前头太钝,只怕那人早就毙命。
陆辞手中还有一只木拐被他横握在前,呈一个防备的姿态,但随时可以迸发接下来一击。
没有人再敢轻举妄动,双方进入一个平衡的对峙中。
沈琬看得心惊,哪怕在边地军中见识了很多,也要由衷感叹一句好迅猛轻俊的功夫。
原来国公爷家的书生公子,身手这般厉害。
相比于其他人的停滞不敢前,陆怀忧杵着拐杖,缓步向前,像是在给他留最后的机会:“你是准备要忤逆犯上吗?”
陆辞手上用力往外一顶,那个被他抵住的侍卫狠狠吃痛,捂着脖子踉跄几步倒在地上。
他两手都腾出来,紧握木拐,像一只面对天敌而蓄势待发的小兽。
在对方不过两步之遥时,才启唇轻笑一声,慢条斯理道:“你今日可以把我扭送到正德书院,可以再打断我的腿,还可以让人十二个时辰都盯着我。”
最后一句,他加重语气,笑得更加挑衅:“但春闱应试场上,我偏就一字不写,你能拿我怎么办?”
陆怀忧脚下果然一顿。
“噢……不过也没关系,就算今年春闱我一个字不写,等下次再考都还未及加冠,反正我还年轻,您想闹就闹吧。”
陆辞耸了耸肩,无所了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