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疼。”
沈琬在心底无奈轻叹一声。
她方才第一下捏他虎口的穴位,有止痛之效。
至于第二下,根本没有第二下,她连碰到没有碰他的合谷穴。
她侧过头来问郎中:“官人既然疼成这样,只怕汤药效果太慢,不如先用银针试试,将眼前的疼给止住?”
“欸,有的,娘子说的是。”
郎中连忙应下,方才一直纠结于这奇怪的伤情,一时竟没想到。
眼看着郎中将针布轴慢慢摊开,陆辞也不喊疼了,稍微坐直了些身子,只见里头整整齐齐拜摆放数十根粗细长短各不相同的银针,唯一相同的是,针头尖锐,看得人触目惊心。
他盯着那尖尖的针头就要扎进皮肤时,终于忍不住往后一缩,让那郎中扎了个空。
几道或惊讶或疑惑的目光看了过来。
他迅速稳住身形,拉了拉沈琬的袖子挡在自己身前。
“……没必要吧?”
沈琬平静温和地反问他:“官人不是喊疼吗?”
浅柔款款中,隐隐有几分理所当然的不容抗拒。
“我……”
陆辞心口微滞,直觉她好像察觉了什么,赶紧重新软歪歪地倒回去,将自己一张脸都埋进枕间:“这针扎起来也疼啊,岂不是更难受?我才不要扎。”
“官人是心里难受吗?”
轻柔的声音在耳畔缓缓漾开。
“是。”
她毫无征兆地挑明,他慢慢转过来答得肯定。
一字轻轻落下,他抿了双唇,唯余那双黑润的眸子抬眼望人,委屈又无害。
“心里难受?你摔一跤还心里难受上了!?”
潘梁简直忍无可忍,暴跳三尺,好个陆子退,他们相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副面孔!
成了婚果然可怕。
不是,当初是谁死活不肯拜堂,说她就算是仙女也不多看一眼?
他要马上揭穿这幅虚伪做作矫情的嘴脸!
话音刚落,两道目光齐齐向他转来。
一道是温婉中透着丝丝质疑,一道则是在看向他的瞬间,从破碎可怜一下变成妥妥的警告和挑衅。
佳人在前,他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行行行,心里难受就难受吧,我倒听听你难受些什么。”
陆辞懒得理他,一撇过头,自然而然又变得可怜无助。
沈琬在他这副姿态下,忽然联想到了很多。
他这段时间,受到的委屈恐怕要比想象中沉重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