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朝廷决定弃城和谈那日,他冲进主院与卫国公大吵一架起,他一直在用各种各样的形式来表达自己的种种情绪。
可无论是卫国公夫妇,还是……也包括了她在内,都只当他是孩子气的宣泄,待他自己宣泄完,便也无事了。
他们都沉默着甚至冷漠,没有去多招惹他,同样,也没人真正去理解和在意他内心的痛苦。
一次次竭力地想要被人关注,换来的是一次次更加疏远的漠视。
她之前没有想过,他是在受这样的委屈。
才有今日又一次的大张旗鼓。
眼下人多眼杂,她低声问:“要不要先回府上?”
“不回。”
一听要回国公府,陆辞想也没想,眉头直皱,还勾起了他之前的赌气:“我上次说了,我要去从军的。”
“可是,”他怕她真一口答应下来,赶紧又补充:“我舍不得……”
望着她温柔眉眼,他咬了咬牙:“家里。”
满腹委屈,好像有被轻轻包裹,所以他将心事托出。
又不回国公府,又说舍不得家里,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潘梁实在听不懂这人要做什么,不过他看沈琬唇边带上一点柔柔浅笑:“我一直想要回一趟沈府,要是官人不想回国公府,不妨跟我去沈家喝一盏茶?”
轻慢的声音里还带上一点哄人的语气。
回沈家……陆辞本能地对这三个字有些排斥。
“我跟你一起回沈家吗?”
他还没琢磨出她的意思,只见她点了点头。
“好,那现在就去!”
他立刻翻身从榻上起来,也来不及细想她的用意,潜意识里这是个不可错失的机会。
两个人一同回去,总好过她一个人回去与父母商议和离之事好吧?
“你……你伤没事吗?”
“没事,都要去沈家了,我还能有什么伤,”陆辞站起来一下就高过她大半个头,拉着她袖子问:“娘子,我们是今天就去,还是现在就去?”
他在一个劲儿问,沈琬都来不及跟郎中还有潘梁他们告辞,就被他拉着袖子也一个劲儿往外走。
被他健步如飞拉着穿过球场,沈琬不由得哑然失笑。
还以为他多少受了一点伤呢。
马车从球场直接驶向沈家,方才陆辞还高亢的兴致变得有些焦躁,下意识时不时搔首挠头,或掀帘外看。
沈琬想着他还不曾去过沈家,出声解释:“沈家离国公府也只有两条街,并不算远。”
陆辞低低“嗯”了一声,按捺着翻飞的思绪坐稳,一双眉头不自觉越蹙越深。
刚才只顾着可以与娘子一同回沈家,上了马车他才意识到,这算是新女婿第一次上门见岳丈岳母吗?
临时起意,似乎太仓促也不郑重?
……也不知道沈家认不认他这个新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