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想象中要快许多,还没回过神来,马车已经在沈府门口稳稳停下。
他掀帘看到沈家不算宽阔的门庭,沈家夫妇早就候在门外,看起来也是与沈琬如出一辙的温和清素。
当然,门外大大小小已经罗列了数十口礼箱,看起来颇有些隆重。
是他让青云临时置办来的,这是他今日走下这马车的底气。
于是他先跃下马车,再返身接了娘子下来。
沈琬也被眼前的隆重景象惊讶到:“……这是?”
陆辞脸不红心不跳:“初次上门,总该略备薄礼。”
一箱一箱漆红厚重的礼箱由仆从们鱼贯搬入内院,沈琬盈盈向他道了声谢,承下他这份情,算是一解爹娘这些时日的忐忑。
不过现在没有人比陆辞更忐忑。
莫说洛京城里的高门大户,即便是皇城宫门,他也多次出入。
沈家的门庭看上去也有些年头,沈氏这对朴素温和的夫妇迎上来的时候,他心口突然一下就冒到嗓子眼。
比他在宫廷内苑面见官家还紧张。
不管他们认不认他这个女婿,总归伸手不打笑脸人。
他跨步先迎上去,笑意和熙上前揖首见礼:“小婿见过岳丈岳母。”
“贤婿回来了。”
“快,快请进来。”
沈氏夫妇连忙温厚和亲地迎了他进去,对婚宴和回门他缺席的旧事毫无芥蒂。
陆辞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难怪能养出娘子这样温柔乖顺的女儿来。
沈氏夫妇在前面引路,他只需要一副温文尔雅模样,寸步不离跟在沈琬身边,一路穿堂过院。
“这座旧宅常年无人住,也就近来爹娘回洛京后打点了一二,官人勿怪。”
进了大门,沈琬在旁低声提醒了一句,陆辞顺着她的话抬眼看了看,确实整个沈宅都还没有他的蒹葭院大,砖瓦墙柱看起来都很陈旧,却打理得整齐干净,有种简单温馨的质朴。
他知道沈自年驻守雁北,很早就将家眷也接了过去,这么多年回洛京的时候屈指可数,这间宅院自然常年空在这儿,静候主人归家。
院中一棵老树上都覆了一层苔藓斑驳,他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也侧头问沈琬:“那你小时候就是生活在这个院子里吗?”
沈琬倒一下被他问住,想了想才道:“我五岁的时候,就被爹爹接去雁北了,对这座院子印象不太深。这么多年,爹爹倒是回来述过几次职,我和阿娘中间却只回来过一次。”
仅回来的那一次,是与韩骏回京成亲,从这座宅院里凤冠霞帔八抬大轿嫁去了韩家。
很快,她又以韩家家眷的身份,与夫君又同去了雁北。
这些话她没有说明,陆辞也没有想到那一茬。
他一步一步走过这间宅院的砖墙之间,这里离卫国公府不过两条街,她只在这里生活了五年。
那五年里,她也在他正经过的廊下走过,但世上还没有他的存在!!
等他好不容易呱呱坠地,人家都去雁北了。
真是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