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芳燕不是本地的,她是在年轻的时候嫁到井梨镇上的,很多年一直碌碌无为,最后还是快中年的时候,丈夫在工地出了意外,她才有机会发挥自己的商业头脑,用赔款开了一家小规模的旅馆。
生意说差也不差,主要还是过年期间好。
这么多年,她一个人经营着旅馆店,因为性子泼辣,所以也没人敢招惹一个死了丈夫的寡妇。
她也没有孩子,因为丈夫身子有问题,不能生。但对外的黑锅是扣在了她头上,对此她也毫无怨言,一副看破红尘的模样。
可人总归是有情绪的。
一次她去买菜,钱没带够,站在曲爷爷的摊前,显然无比局促。
周边有过路人嘀咕了句:“这克死丈夫的女人啊,日子是过不好嗒,菜都买不起哦!”
怒气在一刹那间攀至头顶,她刚想破口大骂,却看见老人伸出一只手,一张纸钱在手心处摊开。
老人笑着开口,脸上的皱纹很深:“姑娘,这个是找你的钱。”
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元纸币,不知要卖多少花生才能赚到。
而那位路过的人在看到老人的举动,明显有些错愕,很快便离开了。
苗芳燕那时候还处于很要面子的阶段,她没收老人的钱,很直白的说了自己空无分文的裤兜。
老人听后笑了笑,目光很慈祥,他浑厚的嗓音仿佛蕴含了天地般的宽容,他告诉苗芳燕。
“姑娘,须信百年具是梦,天地阔,且徜徉。”
而这句话,她一直记到现在。
思及此处,苗芳燕有些感伤,匆匆把身份证递给曲适谦,又似想起了什么,随口问了句。
“昨天那个姑娘是外地人吧。”
“她是本地人。”
闻言,苗芳燕又仔细的在脑中搜寻着什么,脱口而出。
“陈家的女儿啊?”
而后,曲适谦低低的“嗯”了声,将身份证塞回兜里转身走了。
看着青年的背影,苗芳燕若有所思。她仔细的回忆着昨晚陈蓉蓉的面容,那双无波无澜的眼睛,竟和记忆中半大不大的女孩重合了。
而那些陈年旧事也自动的浮现在眼前,让人惋惜。
陈家的女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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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适谦刷了房卡进门,动作放的很轻,他只开了浴室的灯,于是借着这点灯光,他先是把早餐放到桌子上,随后又拧开了一瓶水放到陈蓉蓉睡着的那张床旁的矮柜上。
做完这一切后,他坐在木椅上,看着手机里的时事新闻。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了,约莫半小时后,床上的女人才终于有了苏醒的迹象。
陈蓉蓉皱着眉,慢慢从床上坐起来,刚睡醒的脑子还有些晕乎乎的。
她随手拿过床头的矿泉水喝了口,声音有点含糊不清:“几点了。”
曲适谦在她发出声响的那刻,就把手机关掉了,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回她。
“八点一刻。”他说:“我买了早餐,赵大爷家的灌汤包还在,还有你爱喝的南瓜粥。”
陈蓉蓉揉了下眼睛,从床上下来穿着拖鞋就走进了浴室。
洗漱台上摆好了已经挤上牙膏的牙刷,还有装满水的牙杯,这些牙具是曲适谦事先买好的,所以不存在卫生问题。
见此情形,她顿了下,很快又反应过来,自然的握着牙刷开始刷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