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无妄抬起头,琥珀色的瞳孔对上她的目光。
他的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之前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神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像是压了千年石头的疲惫。
"我哥……"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死了。"
凤九歌沉默了。
她知道。
决战结束时,她亲眼看到夜帝被灭世魔炎反噬,化为紫烟消散。
"他说,他让我母亲保护我。"凤九歌低声说,"你哥和我母亲,到底是什么关系?"
夜无妄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木屋前的台阶上,一屁股坐了下来,从腰间解下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滑过修长的脖颈。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动作依旧优雅,但少了之前那种漫不经心的性感,多了一种借酒浇愁的苦涩。
"我哥和你母亲……"他放下酒壶,琥珀色的瞳孔望着远处的山峦,"是恋人。"
凤九歌的瞳孔猛地一缩。
"二十三年前,我哥是蛇渊阁的阁主。但他不是你想象中的坏人。"夜无妄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在讲述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他和你母亲相爱,想要带她离开蛇渊阁,远走高飞。但蛇渊阁的长老会不允许——你母亲带走了天凤神骨的一半,那是蛇渊阁的财产。"
"长老会派了追杀队。我哥为了保护你母亲,动用了灭世魔炎,杀光了追杀队。但灭世魔炎的反噬……灼烧了他的神智。他变得暴躁、偏执、不再认识任何人。"
"他以为灭掉凤族,就能彻底切断蛇渊阁和你母亲之间的联系,让你母亲获得自由。但他不知道——灭世魔炎已经侵蚀了他的心智。他以为自己在保护她,实际上……"
夜无妄的声音哽住了。
"实际上,是他亲手……"
凤九歌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门框。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轻,"他在最后清醒的那一刻,告诉了我。"
"他说,他让你母亲保护你。"
夜无妄抬起头,琥珀色的瞳孔中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他到最后……都在后悔。"
凤九歌看着面前这个男人——月白色长袍沾满泥土和血迹,头发散乱,眼底青黑,手里攥着酒壶,像是一个失去了最重要的人的普通人。
不是魔尊。
只是一个失去了哥哥的弟弟。
凤九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回屋内,片刻后又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个食盒。
她把食盒放在夜无妄面前。
"吃。"
夜无妄愣了一下,看着面前的食盒,又抬头看着她。
"你……"
"别误会。"凤九歌靠在门框上,双臂环胸,语气冷淡,"我只是不想你饿死在我家门口,晦气。"
夜无妄看着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慵懒的、邪气的笑,而是一种带着几分脆弱的、真实的笑。
"谢谢。"他打开食盒,里面是两个馒头和一碟咸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