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进主厅的时候,五条悟正捏着那张画纸举在眼前。
夏油杰坐在对面,表情很平,像在等人读完一份报告。但你知道他袈裟内侧的东西被翻出来了,而且他大概率故意没拦。这人连藏都不藏,直接把画放在最显眼的位置等五条悟发现。
“解释一下,”五条悟把画纸转过来对着你,“为什么有三个我?”
画纸上三个Q版五条悟并排坐着,眼罩版、绷带版、墨镜版,圆滚滚的白毛团子,表情一个比一个拽。
“我画的。”你说。
“为什么画我?”
“因为你好看。”
五条悟捏着画纸的手指顿了一下。夏油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杯沿挡住了半张脸。五条悟看看画,又看看你,又看看夏油杰。他把画纸翻了个面,背面一片空白。他又翻回来,盯着三个Q版小人看了好几秒。
“不对,”他说,“你什么时候画的?夏油捡到你是三个月前。这三个我,你不可能全都见过。”
你心里咯噔一下。这人脑子转得太快了。
“我记忆碎片里有你。”你把之前跟夏油杰说的那套说辞搬出来,“三个形象都出现过,但我想不起来你是谁。画着玩。”
五条悟把画纸放下来,歪着头看你。他眼罩底下的六眼在运转,你感觉不到,但你知道他在扫你。从骨头到皮,从呼吸到心跳,他全在看。
“你身上没有咒力,”他说,“普通人。但杰把你留在盘星教三个月,还让你戴他的铃铛。为什么?”
夏油杰放下茶杯。“她有用。”
“什么用?”
“跟你无关。”
五条悟笑了一声。那种笑很短促,从鼻腔里出来的,像听到了一个不太好笑的笑话。“杰,你什么时候开始收普通人了?你不是最讨厌猴子吗?”
空气冷了一度。夏油杰的手停在茶杯边缘,没有动。你站在门边,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五条悟这句话是故意的,在戳夏油杰的底线。夏油杰没有接招,只是抬起眼看着五条悟,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她不一样。”夏油杰说。
“哪里不一样?”
“你能感觉到。”
五条悟看了夏油杰两秒,然后转头看你。他站起来,走到你面前。近得你能看到他眼罩边缘的银色缝线。他低下头,在你耳边说了一句只有你能听到的话:“你画的三个我,是你自己想的,还是有人告诉你的?”
你没有回答。
五条悟直起身,退后一步,把那张画纸折好揣进自己口袋里。跟上次一样。你忽然觉得他跟夏油杰在这件事上出奇地一致——两个人都把你的画收进了自己身上。
“这张我拿走了。”五条悟说,“作为我来盘星教的纪念品。”
夏油杰没有阻止。五条悟走回坐垫上重新坐下来,翘着腿,恢复了那副随意的样子。他把话题转回了正事:“高专让我来问你,百鬼夜行是不是真的。”
夏油杰看着他。“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在搞别的东西。”五条悟说,“你不是那种会喊口号的人。你发动百鬼夜行,一定是为了掩护什么。”
夏油杰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没换。五条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忽然转头看你。
“你呢?你知道他要干什么吗?”
你站在门边,手里还攥着那支铅笔。你知道。你知道夏油杰想用隙把非术师送走,你知道他想借你的力量验证那条通道,你知道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但你不能说。
“知道一点。”你说。
“说。”
“他请你喝茶了。这是好茶,你尝一口。”
五条悟低头看了看面前那杯茶,是他进来之后夏油杰倒的。他端起来闻了闻,又放下来。“不喝。万一你下毒呢。”
“我没下毒。”夏油杰说。
“你以前也没少给我下毒。”
“那是高专的驱虫茶。你自己拿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