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张极为干净的脸,眉眼清润,睫羽纤长,唇瓣嫣红微抿,透着易碎的青涩与干净。他仰头望着自己,明明是刻意讨好的卑微姿态,骨子里却透着一股不肯折腰的韧劲,惹人怜惜。“魏先生……”林疏墨见他久久盯着自己,心底再次瞬间涌起希望。抬起手,自上而下,一粒粒地解开纽扣。男人看着他的动作,眸色一点点深沉下去,抬手捏住他的下巴,“真想好了?这条路,一旦踏出去,可是没有回头路可走的。”男人的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警告,林疏墨闻言反而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想好了,魏先生,求您成全我。”他将衬衫的纽扣尽数解开,整个人袒露在男人眼前。男人眼底的警告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烈而滚烫的暗涌,大手扣住他的后腰,俯身便吻上他白皙而修长的侧颈。林疏墨手伸进男人的衣服里,同时张开嘴,轻轻咬住了男人的喉结。这个动作,像是点燃了导火索。男人的呼吸肉眼可见地急促起来,林疏墨能清晰感受到,西装下紧绷的肌肉,与藏在衣料下的蓬勃力量。待衣衫褪去,那具身体毫无遮掩地袒露在眼前时,带给林疏墨的震撼更甚。男人是有纹身的。大片黑色纹路自锁骨下方蜿蜒铺开,一路缠绕至腰侧,线条凌厉又肆意,充满原始野性的魅力。和他穿衣服时克制沉稳的模样,形成极大反差。林疏墨下意识抬手抚上,指尖缓缓划过纹身纹路。就在这时,脑海中忽而闪过一道白光。温子然说过,魏则成左胸口有一道替陆秉衡挡枪留下的狰狞枪疤,执意不肯祛除。可眼前这具胸膛,虽有墨色纹身遮挡,之下的肌肤却是光滑细腻,没有丝毫疤痕的凹凸触感。至此,今晚的所有不对劲尽数涌上心头,串联成一个荒谬又残酷的真相。林疏墨浑身血液瞬间凝固,猛地推开男人,“你不是魏则成?!”他是……陆秉衡?男人靠在沙发上,气息微喘,“我说我是了吗?”“你!”林疏墨瞬间暴怒,“你无耻!你明知道我找的是他,为什么不直说?!”怒火攻心,“啪”的一声,林疏墨狠狠一巴掌扇在男人脸上,脱口骂道:“黐线!”他抓起自己的衣服抱在怀里,就要朝门口走去。还没来得及迈开步子,瞥见了男人散落在地上的衣物。回过头,男人还坐在原地,盯着他的眼神像锁定猎物的野兽,带着危险的暗芒。林疏墨冷哼一声,将那些衣物悉数捡起,一把推开窗户,尽数丢了出去。再回头,男人还看着自己,脸上的志在必得已经悉数退去,只剩下惊愕。林疏墨胸口的郁气却瞬间散了大半,冲着男人挑衅一笑,大步离开了包厢。-苏敏华走进包厢,入眼的景象,让她呼吸都顿了半拍。陆秉衡端坐在沙发上,上身衣物不翼而飞,左脸上清晰的五指印格外刺眼。他的脸上却没有半分阴沉暴怒的情绪,反倒是有些啼笑皆非的样子,仔细看,眉眼间似乎还透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陆、陆总,”苏敏华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您没事吧?”陆秉衡摇了摇头,“无妨,遇到只张牙舞爪的小野猫罢了。”小野猫?这是什么称呼?苏敏华正纳闷,陆秉衡抬眼朝她看了过来,神色不复之前,显得无比严肃,“老魏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回陆总的话,都处理妥当了。”苏敏华连忙收敛心神,恭声回话,“人已经全部被带走了,相关部门那边已经打过招呼,接下来的程序会严格按照您的意思推进,他这辈子,都别想再从里面出来了。”陆秉衡捻雪茄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底的沉肃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转瞬即逝的怅惘,“二十年的情分,终究还是付诸东流了。”苏敏华连忙劝慰:“陆总,您已经仁至义尽了,是他自己贪心不足,辜负了您的信任,落到今天这个下场,全是他自找的,跟您没有半点关系。”苏敏华说着,视线不自觉又落在陆秉衡脸上的巴掌印上,又慌忙移开。陆秉衡还光着上半身,苏敏华视线扫过包厢,想要替他找回衣服,还没成功,听见陆秉衡对他说:“别找了,被那个小家伙扔了。”苏敏华微微一怔。小家伙?跟刚才的小野猫,是同一只吗?苏敏华简直不可思议,“他……不仅轻薄您,扇您的耳光,还在事情败露后,气急败坏地把您的衣服丢去窗外?这个年轻人,胆子未免也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