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秉衡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挑了挑眉,看向苏敏华,示意她继续说。苏敏华从身后拿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轻轻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正是林疏墨做的那几个安神中药包,“您看这个。”“这是……?”陆秉衡拿起一个药包,指尖触到柔软的布料和细密的针脚,鼻尖瞬间萦绕起清淡绵长的药香,不浓烈,不刺鼻,反倒像春日微风拂过草木,清清爽爽,让人心安。“这是林生亲手做的。”苏敏华缓缓解释道,“今早他在别墅,瞧见佣人给您炖安神食补汤,便悄悄记在了心上,回去就忙活起来了,整整忙活了一下午呢。”“药材是他亲自去铺子里精挑细选的,研磨也是他亲自动手,他还特地去了忘忧酒吧,找服务生请教针线活,可惜没什么天赋,忙活了半天,都缝不出像样的药包,最后只好请人家代劳。”“他原本还想亲自给您送来的,又顾虑着您在开会,怕贸然来了打扰到您,只好联系陈默,让他代为转交。”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林生不仅记挂着您,做事还这般有分寸,陆总,能得此良人,我真为您感到高兴。”陆秉衡摩挲着手中的中药包,眼底的疲惫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连周身的冷硬气场,都柔和了几分。“他的确很好,”他轻声开口,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比我想象的,还要好。”说着,他又看向手机屏幕上那条空荡荡的置顶对话框,嘴角噙着一抹无奈又宠溺的浅笑。“要是能不那么懂事,那就更好了。”小墨能认识什么够分量的上面人?养和医院的病房静谧雅致,落地窗外是修剪齐整的空中花园,沁人的绿意漫进屋内,消毒水的刺鼻气味被案头小众香薰中和,只剩几分清冷的高级感。这份静谧转瞬就被“哐当”一声脆响打破。陆允执抬手将床头的骨瓷水杯狠狠扫落在地,瓷片四溅,溅到墙角积起细碎的白。他半靠在病床上,左臂打着厚厚的医用石膏,肋骨处的骨裂因情绪激动隐隐作痛,却丝毫压不住眼底翻涌的戾气,死死盯着面前垂首站立的手下。“你说什么?!林安堂复业了?!”他声音陡然拔高,“我花了那么多心思,打通那么多关节,怎么可能说复业就复业?你是不是探错消息了,啊?”手下被这股狠戾气压得双腿发软,连忙躬身垂首,声音发颤却不敢含糊:“没、没错的小陆总,是消防署的人亲自上门撕的封条,我托了人去问,那边口风紧得很,半个字都不肯透露,根本查不到缘由!”“废物!一群废物!连点消息都挖不出来,留你们这群饭桶有什么用?”手下被骂得头埋得更低,连呼吸都不敢大声。陆允执喘着粗气,怒火中烧却碍于伤势动弹不得,胸腔起伏间牵动伤口,疼得他额角冒出汗珠,却愈发暴躁。片刻后,他突然想起什么,“赵宇昌呢?把赵宇昌给我喊过来!立刻!让他五分钟内出现在我面前,晚一秒,你们都别想好过!”“是!是!我这就去!”手下如蒙大赦,连地上的碎瓷片都不敢多瞥一眼,快步躬身退出病房。-接到陆允执的电话时,赵宇昌刚喝下一碗安神的汤药。管事见他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不由地往前走了一步。上回去参加什么行业交流晚宴,去的时候,赵宇昌意气风发,回来后,到现在他还魂不舍守。见到林疏墨了,林疏墨还是跟陆秉衡一起去参加晚宴的,他还全程被陆秉衡护在身侧,赵宇昌能魂不守舍吗?换成他是赵宇昌,现在恐怕人已经走了一半了。不知道是不是受他精神状态影响,这些日子以来,医馆的生意也每况愈下。电话是陆允执打开的,管事忍不住说道:“老板,您别发愣了,赶紧换身衣服去走一趟吧,咱们还有小陆总这根大腿呢,只要抱紧他,咱们就还有希望!”赵宇昌听见这话,眼底却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嘲讽,“去?去干什么?陆允执现在找我,八成是为了林安堂复业的事,林安堂明明已经到我手上了,怎么又被小墨给弄回去了,他八成是为了这个找我麻烦。”“这又怎么了?”管事不解道:“您把事情跟他说清楚不就成了?林安堂复业是陆总亲自下的命令,陆总的命令,咱们哪有本事违抗?他要是实在不高兴,去找陆总算账就是,找咱们的麻烦算怎么回事?”赵宇昌听得直摇头,“就是没本事找陆总算账,他才更要找咱们的麻烦!不然他心底那口恶气往哪撒?往陆总身上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