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墨,算我求你了,我们坐下来,好好聊一聊,好不好?”“聊?”林疏墨满心只有赶人,语气更冷,“事已至此,我们还有什么可聊的?劝你识相点,现在就走,不然信不信我直接报警抓你?”林疏墨的一再抗拒,终于耗尽了陆允执好不容易攒下的耐心,他压着怒火道:“你为什么非要这样?浑身都是刺,半分软都不肯服?你怎么就不能像其他人一样,乖一点,听话一点?”林疏墨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其他人?哪个其他人?那晚躺在你怀里的人吗?既然她那么乖,那么听你的话,那你去找她就是了,来找我干什么?”陆允执被这话气得心口发紧,刚要彻底发火,视线却不经意一瞥,落在了林疏墨敞开的衬衫领口里。林疏墨的锁骨线条清隽分明,皮肤白皙如玉,却将那片红痕衬得更加明显。陆允执瞬间懵了,下一刻便红了眼,伸手狠狠揪开林疏墨的衣领,厉声质问:“你这是怎么回事?谁弄的?”林疏墨心里一虚,下意识用力推他,“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给我滚啊!”“跟我没关系?”陆允执勃然大怒,“我本来还不信旁人嚼的那些闲话,没想到全是真的!林疏墨,你怎么这么下贱?为了点好处就出卖自己的身体!”这话像一根淬了冰的针,狠狠扎在林疏墨心上,他嘴唇气得不停发抖,眼底翻涌着委屈与怒意:“是,我下贱,我就是下贱!可这一切,都是拜谁所赐?”两人刚起争执时,阿梅他们就留意到了,只是隔着距离听不清具体内容,又怕贸然上前反而添乱,便一直远远看着。此刻见林疏墨被气得浑身发抖,嘴唇都泛白,几人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快步围了过来。阿梅一把拉过林疏墨护在身后,急声追问:“怎么样啊小墨?没事吧?”林疏墨摇了摇头,强压下心头的翻涌,低声道:“谢谢阿梅姐,我没事。”阿梅上下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确认他只是脸色难看,身上没受外伤,立刻转头怒目瞪向陆允执,语气凌厉:“我记得你!上回就来这儿闹过一次,今天又找上门寻衅,你到底想干什么?”陆允执看着围上来的街坊,脸色愈发阴沉,“这是我跟林疏墨之间的私事,与你们无关,识相的就别多管闲事!”“小墨的事就是我们大家的事!”阿梅叉着腰,态度强硬,“今天你要么自己乖乖走,要么我们就把你架出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林疏墨这时从阿梅身后走了出来,“听见了吗?赶紧滚,不然今天有你好果子吃!”陆允执看着眼前怒气冲冲的众人,知道自己孤身一人讨不到半点好处,只能恶狠狠地瞪了林疏墨一眼,转身快步离开。街坊们见人走了,立刻围上来询问,林疏墨哪能说出真实原因?随便编了借口,把众人糊弄过去。街坊们走后,林疏墨又独自在原地伫立了许久,胸口憋着的怒火与委屈缠缠绕绕,散不去半分,只觉浑身又累又慌,满心茫然——他实在想不通,自己怎么就落到了这般境地。明明一年前,他还是备受瞩目的优秀毕业生,手里攥着好几家知名企业的offer,身边还有个优秀的男朋友。虽说对方始终不愿公开两人的关系,可相处时也算融洽。那时他还有疼爱自己的奶奶,有芝姨相伴左右,还有承载着林家几代人心血的林安堂,日子安稳又有盼头。怎么就一夜之间,一切都变了?他守不住奶奶和芝姨,留不住安稳日子,连林安堂都险些保不住,最终沦落到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他在原地怔立良久,反复回想,却始终想不出个究竟,只觉得心口沉甸甸的。这时,他才猛然记起,陆秉衡还在卧房里等着自己,心底又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累,竟生出强烈的逃避念头。可,他能逃去哪里呢?奶奶和芝姨远走他乡,还等着他安顿好一切再接她们回来,林安堂是林家的根,更是奶奶毕生的心血,他怎能不管不顾?没有退路的人,连逃避都是奢望。林疏墨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与烦躁,缓缓转过身,准备回屋面对陆秉衡。可刚转过来,就猛地撞见一道熟悉的身影——陆秉衡就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周身气息沉静,不知已经站了多久。夕阳斜斜地洒下来,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一片深浅交错的阴影,彻底掩去了他此刻的神情,让人猜不透半分心思。林疏墨心里咯噔一声,浑身瞬间僵住,一个念头在脑海里炸开: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