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放宽心吧,”温子然又补了一句,“他又是温声细语地约你,又是放下态度哄你,摆明了什么都没发现,是你自己草木皆兵了。”林疏墨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你说得对,是我想多了。”“这才对嘛,”温子然的语气轻快了些,话锋却忽然一转,“不过话说回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啊?还继续瞒着他吗?之前陆允执住院,你跟陆秉衡相处还能松口气,现在他既然已经出院了,往后碰面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多,纸终究包不住火,陆秉衡迟早会知道你们的关系,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对不起啊小墨,我是不是说错话了?”见林疏墨不说话,温子然赶忙说道:“你别往心里去,就当我没问。反正现在情况已经糟到这份上了,也不会更糟了,老话不是说吗,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嗯。”林疏墨低低看着空无一人的堂屋,低低应道:“车到山前必有路。”-同一时刻,黑色宾利后排车厢内。自从离开林安堂,彻底消失在林疏墨的视线,陆秉衡脸上的温和也彻底消失,他凝眉看着前方,手里轻点膝头,脑海里浮现走出医馆那一刻听见的对话。“我本来还不信旁人嚼的那些闲话,没想到全是真的!林疏墨,你怎么这么下贱?为了点好处就出卖自己的身体!”“是,我下贱,我就是下贱!可这一切,都是拜谁所赐?”……尾音里的涩与狠,扎得他心绪微沉。其实刚跟林疏墨在一起时,苏敏华就提醒过他,林疏墨跟在一起,很有可能出于借他的力量自保的目的。彼时,他并未将这话放在心上。一来,并非林疏墨主动接近的他,而是他主动追求的林疏墨;二来,林疏墨眼底的软意与依赖他看得真切,不愿相信那番情意全是作假。他却忽略了林梳墨存在顺水推舟的可能性。虽然不是林疏墨主动找的他,可他既然主动送上门了,作为被陆允执因为一点小恩小怨就逼入绝境的人,林疏墨是有很大可能做出顺水推舟的事情的。除此之外,林疏墨性子偏淡,却不代表不懂掩饰,以他的聪慧,演几分倾心并非难事。或许那些情意本就破绽百出,只是他太想相信一切都是真的,才自动忽略细枝末节的瑕疵,只盯着那些温柔片段自我说服。是他疏忽了。车速渐缓,最终稳稳停在鼎盛大楼楼下。苏敏华率先下车,快步绕到后座为陆秉衡拉开车门,随后躬身引路,陪着他搭乘专用电梯,直达顶楼总裁办公室。您怎么现在才回来,我等了您好久进了办公室,陆秉衡径直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落座,没过多久,陈默便敲门进来,将他这几日出差积压的文件整齐摆放在桌前,再躬身退出去。陆秉衡翻开文件,一笔一划批阅批注,周遭只剩纸张翻动与钢笔划过纸面的轻响。约莫一个半小时后,桌上的加急文件尽数处理完毕,陈默再次敲门进来,小心翼翼地将文件收好。“对了,陆总,还有一件事。”“什么事?”陆秉衡骨感分明的手指轻轻一扣,合上钢笔,沉声问道。“以往但凡您在港城,都会吩咐我去林安堂接林生回浅水湾过夜,”陈默连忙解释,“今日天色已擦黑,您还没吩咐,我怕您忘了,所以特意来问一句。”听见林疏墨三个字,陆秉衡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阴沉一瞬。他没有回应陈默的问题,只是重新翻开一份文件,垂眸逐字逐句看着。陈默站在原地,心里犯了嘀咕,却不敢再多问,抱着文件躬身退了出去。他先将整理好的紧急文件分发下去,转身时,恰好撞见苏敏华从电梯里出来。苏敏华跟着陆秉衡十多年,算是公司里最懂他的人,陈默当即快步走了过去,“苏特助,有件事想向您请教,您现在有空吗?”苏敏华脚步未停,一边往办公室方向走,一边简洁回应:“说。”陈默连忙将方才在办公室询问陆秉衡是否接林疏墨,却未得到回应的事说了一遍。苏敏华听完,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这次去伦敦出差,陆秉衡为了尽早回港见林疏墨,硬生生将七天的工作压缩到三天做完。下午飞机刚落地,他便第一时间赶往林安堂。这样的陆秉衡,怎么会不愿晚上回家就见到林疏墨?“还能是什么意思?”苏敏华笑着白了他一眼,“陆总嫌你笨,这种明摆着的事还要多问?”陈默闻言,心底虽掠过一丝异样,却也觉得苏敏华说得在理,连忙点头:“我知道了,多谢苏特助。我这就亲自去接林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