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不堪的念头在脑海里疯狂叫嚣,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最终,他还是死死攥紧了拳头,借着那点刺痛压下所有戾气,“林先生,对不起,之前……是我不对,以后我再也不会针对你了。”陆秉衡眼神冰冷地看了他片刻,才转头看向林疏墨,“墨墨,你愿意原谅他吗?”林疏墨淡淡笑了笑,“谈不上原谅不原谅,事情早就过去了。”陆秉衡心疼地瞥了林疏墨一眼,他的墨墨,性子素来算不上大度,这般步步退让,不过是碍于场合不愿闹得太难看,更不想让他为难罢了。“听见了?墨墨是大度,不与你计较,但这绝不代表你能再肆意妄为。往后再让我听说你仗势欺人、为难墨墨,后果你自己承担。”陆秉衡向来不直白说威胁的话,可一旦开口,分量重得让人心颤。陆允执心脏一颤,头瞬间压得更低,“我知道了,爸,我以后……再也不会了。”陆秉衡这才挥了挥手,语气里满是不耐,“去吧,上楼给你奶奶拜寿,别在这儿杵着碍眼。”陆允执抬眼飞快瞥了林疏墨一眼,眼底翻涌着怨毒、不甘与复杂,随即垂着头,拎着寿礼快步朝二楼走去。待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口,陆秉衡才重新看向林疏墨,“别嫌我较真,欺负你的人,必须给你一个交代。”林疏墨望着他,轻轻摇头:“怎么会嫌?你那么疼我,我高兴还来不及。”陆秉衡眼底的宠溺更浓,握紧他的手:“那就走吧,这儿太吵了,我带你去院子里透透气,顺便看看老宅的景致。”你给墨墨准备了什么礼物?陆家老宅坐落于港岛半山区,藏在浓荫密郁的林木之间。陆秉衡牵着林疏墨的手,慢悠悠地在庭院里逛着,但凡见到有意思的景致,都会放缓脚步,耐着性子细细朝他讲解,沿途若是遇上陆家的亲眷,他也会停下脚步,一一为林疏墨引荐。逛到露台旁时,陆秉衡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赫然跳着“苏敏华”的名字。他接起电话,没听几句,眉头便微微蹙了起来。林疏墨敏锐地察觉到他有事要忙,连忙开口,“你有事就去忙吧,我一个人在这里慢慢逛逛也好,不碍事的。”陆秉衡看着他,脸上满是放不下心的模样,可电话里的事情似乎真的十分棘手,沉吟片刻后,终究还是叮嘱道:“那你千万别走远,就在这露台附近待着,我处理完事情就很快回来。”林疏墨瞧着他这般过度担心的样子,一时有些无奈,笑着打趣:“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至于担心成这样吗?去吧去吧,我会乖乖在这里等你回来的,陆叔叔~”最后那句“陆叔叔”,林疏墨念得格外缱绻绵长,陆秉衡听罢,眼底登时浮现出几分无奈的笑意,抬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带着纵容:“又调皮。”“那我去了,一会儿就回来。”陆秉衡又叮嘱了一句。“嗯,去吧,我等你。”林疏墨笑着点头回应。陆秉衡离开后,林疏墨便在原地寻了处石凳坐了下来。方才一路逛下来,他也有些累了,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停下来歇一歇。石凳身后便是一方池塘,旁边还摆着一小袋鱼食,林疏墨索性拿起鱼食,一点点撒进池塘里,喂起了水里的锦鲤。正专注地看着池里的锦鲤争前恐后地抢食,一道高大的阴影突然笼罩下来,遮住了头顶的太阳。林疏墨漫不经心地回头看了一眼,见是陆允执,便又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目光,语气平淡地开口:“给你奶奶拜完寿了?”陆允执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倒往前逼近一步,“你故意的,是不是?”林疏墨没回头,指尖捏着一点鱼食,漫不经心地望着池中游弋的锦鲤,淡淡开口:“什么故意?”“事到如今,你还跟我装蒜?!”陆允执再也按捺不住怒火,声音陡然拔高,“我是问你,你跟我爸在一起,故意爬上他的床,是不是就是为了报复我?是不是?!”林疏墨好整以暇地放下鱼食,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怒火,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还来问我,有意思吗?”陆允执登时被激怒,怒火中烧地吼道:“你不是很高傲吗?从前不管我怎么做,你都不肯向我低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下贱了!为了报复我,居然不惜爬上我爸的床,你的自尊呢?你做人的底线呢?!”“是啊,我的自尊呢,我做人的底线呢?”林疏墨直视着他,语气里满是冰冷的自嘲与质问,“不如你来告诉我,我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到如今这步田地的?这一切,都是拜谁所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