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时的他从未想过,那样真挚的心意,那样坚定的约定,也会走到如今这步田地。林疏墨缓缓勾了勾唇角,笑容里却没有半分暖意,“你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没意义吗?”陆允执扯了扯嘴角,“在你看来,或许这一切都早已时过境迁,不值一提,可那些画面、那些细节,却是我这些日子以来,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的念想。”“是吗?”林疏墨扯了扯嘴角,“可是我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想起那些过往了。”他转头看向窗外,港城的街灯已经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洒在车窗上,映得他的侧影愈发清冷,“今天要不是你说起来,可能往后的余生,我都不会再想起那些。”沉默再次笼罩了整个车厢,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引擎的轻响,和窗外偶尔掠过的车流声,便是在这样一片安静里,车子缓缓停在一间私人会所门前。陆允执先一步下车,绕到另一侧,替林疏墨拉开了车门。“走吧,我带你去见一个人。”明明说好只是聊聊,他却擅自把林疏墨带到这里,明明说好只是聊天,却又自作主张要带林疏墨见一个他不确定是不是愿意见的人。林疏墨微微蹙眉,心底掠过一丝不悦。他没作声,沉默着下车,与陆允执并肩走进了会所。包厢门被推开的霎那,林疏墨便看见了陆允执打算让自己见的人。那一刻,尽管已经预先做好心理准备,他脸上的神情还是霎那间凝固住了。包厢里的女人正斜倚在深棕色真皮沙发上,一头微卷的波浪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衬得脖颈愈发纤细。她手中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烟,猩红的烟蒂在暖黄的包厢灯光下格外显眼,眉眼间堆着刻意的妩媚妖娆。可在看清来人不止陆允执时,那副精心维持的神情瞬间凝固。巧的是,上回看见林疏墨的时候,女人的神情也出现过类似的变化。他们上一回见面,已经是一年多之前。那天很巧,也是陆允执的生日。提前好几天,林疏墨就开始准备。他去尖沙咀那家陆允执最爱的甜品店,排队买了黑森林蛋糕,又挑了一束新鲜的黄玫瑰。回到陆允执的私人公寓,他踩着小凳子挂起暖白色的串灯,将黄玫瑰插在水晶花瓶里摆满客厅,又悄悄走进卧室精心布置一番,静静等着陆允执回来,赴这场专属他们的生日之约。可期待终究落了空。他等到的只有陆允执一通带着歉意的电话。电话里,陆允执说他原本以为今晚的应酬只是一场普通的商业应酬,还打算匆匆应付完就回来陪林疏墨,没想到到了现场才发现,是同事们特意为他准备的惊喜派对。同事们用心准备了,他不能扫大家的兴,只能委屈林疏墨,不过他再三保证,会尽早结束派对,回来陪林疏墨吹蜡烛。林疏墨握着手机,心底的委屈与不情愿像潮水般漫上来。别人的用心不能辜负,难道他连日的筹备、满心的期待,就可以被轻易委屈吗?可听筒里陆允执的语气太过恳切,态度也算端正,他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压下心底的不快,轻轻“嗯”了一声,松了口。尽管松了口,林疏墨的心里还是堵得发慌,窝在沙发里,一边漫无目的地刷着手机,一边盯着墙上的挂钟。这一等,就等到了接近十一点钟。陆允执依旧没有回来,拨出去的电话一遍又一遍,始终是无人接听的忙音。林疏墨坐不住了,随手抓了件外套套在身上,直奔陆允执说的那家酒店。可到了酒店前台,报出陆允执的名字时,工作人员却礼貌地告诉他,派对早在半小时前就结束了,陆先生已经离开了酒店。心底的烦躁瞬间翻涌上来,林疏墨皱着眉,没再多问,折返陆允执的公寓。门开的瞬间,林疏墨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不过离开短短一小时不到,客厅里他精心布置的生日现场,却变得一片狼藉。暖白色的串灯掉了好几串,黄玫瑰被碰倒在地上,装着黑森林蛋糕的盒子歪在茶几角落,奶油蹭出了一道痕迹,像是被人匆匆践踏过一般,狼狈不堪。林疏墨心底涌现的第一个念头便是陆允执喝多了,失控之下才把家里弄成这副样子。尽管心里很不高兴,担心陆允执喝多了没人照顾的念头,还是第一时间涌了上来。卧室的灯关着,门却没有关严,林疏墨压下心底的烦躁,脚步匆匆走过去,可就在看清门缝里的景象时,整个人都怔愣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