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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第1页）

那一刻，他心底满是惶恐，只觉得一旦开口说出这场争端，即便只是误会，那些年拼命攒下的认可与体面，也会在瞬间崩塌。……就是在这样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环境里，他一点点长大，磨平了所有棱角，也终于勉强获得了父亲几分淡淡的认可。可如今，他却亲手打破了这一切。答应了林疏墨，答应要和一个男人在一起，成为世俗眼中“不合时宜”的同性恋，把过往十几年的谨慎与克制，全都抛在了脑后，把二十年来拼尽全力坚守的规矩与框架，也一并弃之不顾。连自己都忍不住想问，这样的自己，是不是真的疯了？可就在这时，林疏墨的眼睛亮了起来，裹着藏不住的惊喜，却又掺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忐忑，他像是怕自己听错，怕这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觉，嘴唇动了动，沉默了两秒，才用轻得像羽毛的声音，轻声问陆允执：“你说的，是真的？”陆允执迎上他亮晶晶又带着怯意的目光，没有其他选择，只能轻轻点了下头。而在得到他肯定答复的瞬间，林疏墨眼底的光芒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亮的星辰，连眉眼间的黯然都被驱散殆尽，他犹豫了几秒，像是怕惊扰了这场难得的欢喜，又像是不确定这份回应是否真切，最后，才鼓起毕生的勇气一般，小心翼翼地抬起双臂，轻轻环住了陆允执的腰。就是这个温柔又怯懦的拥抱，瞬间抚平了陆允执心底的波澜。他没有立刻回抱，只是静静感受着怀中人温热而清瘦的身躯，感受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感受着他轻柔的呼吸喷洒在颈侧的温度。那两个漂浮在半空中、相互争执的割裂灵魂也跟着安静下来，不再拉扯，也不再争执。它们静静悬浮在半空，默默望着眼前相拥的两人。在一起“还记得吗，小墨？”陆允执的声音轻缓下来，“那晚你穿了件白长袖t恤，背后印着一只小小的鹿，我到现在都记得，抬手回抱住你的时候，掌心贴着那只小鹿的触感。”“还有你的嘴唇，带着淡淡的薄荷香，后来我总在想，那晚你下楼之前，是不是特意吃了薄荷味的口香糖？是不是你心里也藏着几分期待，期待我会吻你？”他微微顿了顿，眼底漫开化不开的追忆，“这些日子，那些片段总在我心里反复回放，每一个细节，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林疏墨沉默地听着，心里尽管不是很情愿，思绪却不受控制地被拉回了那个晚风微凉的夜晚。最初接近陆允执时，林疏墨从未有过半分表白的念头。更不敢去奢望，能真正和这个人走到一起。可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渐渐从陌生变得熟悉，从最初只能远远望着他，到后来能并肩走过清晨的林荫道，一起在图书馆共享一张书桌，一起在傍晚的操场打球，耳边也越来越常响起这样的话语。“陆会长对林疏墨也太不一样了。”“从没见陆会长对谁这么有耐心。”……这些细碎的话语，像一颗颗细小的种子落在他心底，悄悄生根发芽，而他那点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妄想，也像春日里破土的草芽，借着这份温柔的暖意，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尤其是后来，陆允执被旁人接二连三的表白搅得烦不胜烦，有好几次，恰逢林疏墨在身边，他便会毫不犹豫地转过身，自然地牵起林疏墨的手。“抱歉，我早有对象了。”那时的林疏墨，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掌心的纹路与温度，明明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不过是个临时的挡箭牌，可心底那点刚冒头的妄想，还是顺着那些温热的触碰，顺着对方眼底偶尔掠过的温柔，一点点蔓延、膨胀，直到再也收不住。最终，明知道希望很渺茫，他还是鼓起勇气，做出了那个在当时看来，哪怕会追悔终生，也不愿再错过的决定。可他从未想过，陆允执只是愣了几秒，便轻轻点了头。那句“在一起”，轻得像晚风，却重重落在他心上。被陆允执吻住的那一刻，他的脑子几乎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忐忑与思虑都被清空，等回过神来，身体已不自觉地发软，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晚风轻拂，带着港城夜晚独有的微凉，他紧紧抓着陆允执的胳膊，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感受着彼此交融的气息，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世间最幸运的人。过往所有的困顿，青春期觉醒性向后的踟蹰、不安与自卑，都不再是毫无意义的煎熬，那些等待与坚持，都在这一刻有了归宿——皆是为了这场相遇，为了往后的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