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第121章（第1页）

陆允执闻言，脸上的歉疚却更浓了。他为林疏墨准备的生日惊喜是一场海上烟花。而烟花，无疑是晚上看才好看。而现在，天已经亮了。那一刻，林疏墨心里的火气瞬间被点燃，他盼了那么久，等了那么久，他冒着被记过、被通报批评的风险，可到最后，除了一夜的海风，一场有可能到来的感冒，他什么都没得到。可看着陆允执那副手足无措、满心歉疚的模样，他又心软了。诚然，陆允执的解释里有很多漏洞，可他说得那么急切、那么真诚，那么或许，这中间存在什么林疏墨不知道的隐情也说不定？于是，尽管还是很生气，林疏墨还是低下头，轻轻吐出两个字：“算了。”回家今天之前，林疏墨是真的以为，那些都只是误会，是他神经太细、太敏感、想太多了。陆允执是真的爱他、体贴他、心疼他的。于是，就算他偶尔做出一些让林疏墨很难受的事，他也绝不是故意的，他绝对是无心的，是因为遇到了不可抗力。可现在他才知道，哪有什么误会？哪有什么不可抗力？那些分明全都是陆允执的算计，是他所谓的考验。考验他够不够懂事，够不够体贴，够不够信任他，够不够无论发生什么，都坚定地留在他身边。陆允执的身上曾经有很多，让林疏墨心动的地方。可现在，他却忍不住一遍遍地想，那些让他心动的瞬间，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有多少是他发自内心的温柔，又有多少是他精心设计的考验？自己心情失落的时候，他是真的想安慰自己吗？还是因为自己刚刚通过了某项考验，让他心情很好，于是决定“奖励”自己一下？自己因学业、因未来、因人际关系压力而心情烦躁的时候，他是真的想陪在自己身边吗？还是那些压力本身，就来自于他的刻意安排，只为看自己如何应对？那最不堪的一刻来临之前，林疏墨始终全身心沉浸在这段感情里，只觉得周遭的一切美好得如同一场不真实的梦境。即便后来，那最不堪的一幕，以最猝不及防的方式撞进他的眼底——即便如此，林疏墨也从未怀疑过他们之间的感情，更从未后悔过当初鼓起勇气，向陆允执说出那句表白的话。因为他始终坚信，尽管最后那一刻足够残忍、足够难堪，但在那之前——在他们的感情变质之前，他们所拥有的一切，那些温柔与欢喜，那些陪伴与坦诚，都是真实而美好的。都是刻在心底、无法磨灭的。是时间，是人性里的不堪，是那些不可抵抗的力量，把曾经的美好变得面目全非。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原来，在他满心欢喜期待着一场约会，精心准备着小惊喜的时候，陆允执在盘算的，是如何通过这场约会，来试探他的真心。原来，在他绞尽脑汁了解对方的喜好，笨拙地尝试着满足他所有期待的时候，陆允执一边笑着夸他贴心，一边在心里暗自揣测，他做这些的初衷，真的是出于爱吗？还是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在刻意讨好、刻意攀附？那在他忍着疼痛，轻声告诉他“尽管来，不用顾虑其他”的时候呢？在他依偎在他的怀里，眼底盛着细碎的光，小心翼翼地展望他们未来的时候呢？在他与他并肩坐在屋顶，看着漫天星辰，甜蜜又忐忑地诉说着心底的爱意与心事的时候呢？……陆允执真的在认真倾听吗？还是说，他从头到尾都在心里盘算着，林疏墨做这一切的目的。盘算着怎样做，才能进一步试探出他的真心，才能将他牢牢掌控在手里？林疏墨忽然感觉到呼吸困难，胸口的疼痛蔓延开来，连每一个骨头缝都透着酸胀的疼。他看着远处的海平面，恍恍惚惚地想，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那些他视若珍宝的温柔与陪伴，那些他小心翼翼守护的真心与欢喜，到最后，都只是一场精心编排的骗局，一场充满算计与试探的游戏。他交付的一腔赤诚，像个笑话一样，被人肆意打量、肆意试探。夜色空茫，像蒙了一层化不开的灰雾，又像他此刻空荡荡的心，没有边界，也没有半分光亮。林疏墨垂着眼，魂不守舍地迈开步子，脚步虚浮而迟缓地、一步步地向前挪着。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脑子里一片空白，等混沌的意识稍稍回笼，指尖已经触到了林安堂那扇微凉的木门。他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