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自然。”陆允执轻轻点头,“这几天我们先把工作交接的事做好,之后……”他的话还没说完,一辆红色计程车便在距离他们不远的路边缓缓停下。片刻后,计程车的后排车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下来。林疏墨下车时,身形略显烦躁,关车门的力道也显得有些重,随后,他便快步朝着浅水湾别墅的方向走去,脚步也迈得极重,似乎被很浓重的情绪裹挟。连那么显而易见地停在路边的陆允执的车,他都未曾留意分毫。他快步走到别墅的铁艺大门前,抬手拍响了门铃,急躁的铃声很快在静谧的庭院里响起,打破了周遭的宁静。没过多久,那扇厚重的铁艺大门便缓缓自动打开,林疏墨没有丝毫迟疑,快步走了进去。别墅的大门和正门之间,隔着不小一段距离,林疏墨的脚步虽快,却不及里面的人动作迅速。他还没走到正门,那扇厚重的实木正门便从里面打开了,走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陆秉衡。距离太远了,坐在车里的廖文和陆允执,即便很专注去分辨,依旧无法看清陆秉衡脸上的具体表情,只能看到他身着一身休闲西装,快步往前走出几步。而另一边的林疏墨,也恰好快步跑了过来,两人猝不及防地撞了个正着。林疏墨身形微微一踉跄,陆秉衡似乎是出于下意识,伸手扶了他一把。随后,陆秉衡便顺势握住了林疏墨的手腕,看姿态,是想直接把人拉进别墅里。可林疏墨却明显很抗拒,不仅没有顺着他的力道朝前走,反而还伸手推了他一下。陆秉衡的动作顿了顿,看起来有些不情愿,却终究没有强求,缓缓松开了手。随后,两人便站在原地交谈起来。林疏墨的情绪似乎很激动,身体微微前倾,语速很快,说了很久才渐渐停下。陆秉衡又低声说了几句,林疏墨便站在原地不动了。似乎在沉思,又像是在挣扎。这之后,当陆秉衡再次伸手,去牵林疏墨的手,林疏墨这回没有再抗拒了。任由他牵着,走进了别墅。实木正门缓缓合上,将两人的身影彻底掩去,庭院里又恢复了先前的静谧。廖文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蹙起,轻声说道:“林生刚才的样子,似乎不太愿意进去,但是陆总的态度,却显得很坚持……难道林生不是自愿来这里的,是被陆总强行喊来的?”陆允执靠在椅背上,先前脸上的轻松与愉悦,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眼神寒凉一片,下颌线绷得极紧。可以料想,若是此刻跟林疏墨纠缠的人,不是他的父亲陆秉衡,而是其他什么人,陆允执此刻恐怕早已推开车门,冲过去一拳揍在对方脸上。他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许久之后,缓缓开口说道:“强求的瓜不甜,我父亲迟早有一天,会明白这个道理。”说完,他抬眼看向廖文,多一秒都不愿再在这个地方停留似的,“走吧,回去了。”廖文微微颔首,不敢多言,立刻发动车子。黑色轿车缓缓驶离浅水湾别墅的庭院,朝着市区的方向而去,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留下一串淡淡的痕迹,很快便消失在远处的林荫道上。-离开忘忧酒吧时,林疏墨的心绪尚有些微起伏,坐上计程车后,晚风从半开的车窗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港城秋夜的微凉,拂过他的额角,那些细碎的波澜才渐渐平复。只是浅水湾距离市区路途实在遥远。计程车一路穿过户道纵横的老街区,又驶进静谧开阔的滨海公路,漫长的车程里,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掠过的霓虹与树影,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心,又悄悄泛起了涟漪。直到计程车稳稳停在别墅的铁艺大门外——那一刻,林疏墨心头竟生出几分如释重负,他匆匆付了车钱,推开车门便快步走向大门,抬手按下了门铃。陆允执离开之后,陆秉衡独自又在书房坐了一会儿,漫无目的地思考了一些事情,不知坐了多久,墙上的挂钟轻轻敲了几下,他才回过神,察觉时辰已不早。他起身走出书房,林伯便迎了过来,告诉他一个令他十分意外的消息。“先生,小墨来了。”下午与墨墨通电话时,墨墨曾清楚明白地告诉他,晚上没空,酒吧的服务生晓雯病了,店里人手紧缺,他已经应下好友温子然,要过去帮忙。食言而肥不好,重色轻友更不好,所以今晚他注定无法赴陆秉衡的约。名叫晓雯的服务生是否真的生病了,陆秉衡无从得知——他也不愿去探知,他的墨墨不愿将这难得的晚间闲暇,耗费在他身上,却是他真真切切得到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