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各怀心事,一个强装镇定,一个暗自忐忑,气氛悄然凝滞。就在这时,宴会厅入口处忽然掀起一阵不小的骚动,细碎的惊叹与寒暄声此起彼伏,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廖文下意识抬眼望去,只见灯火璀璨的入口处,陆秉衡身姿挺拔矜贵,稳稳牵着林疏墨的手,两人并肩而立,缓步踏入宴会厅,身形相携,气质斐然,瞬间成为全场焦点。在场所有宾客,皆是各界名流权贵,人人都盼着能借机凑近陆秉衡,攀附交情、拉近关系,目光争先恐后地汇聚在他身上,满是敬畏与讨好。可廖文的视线,却第一时间落在了身侧的林疏墨身上,久久不曾移开。时隔数月未见,林疏墨的状态已然和去年截然不同。彼时的他,被陆允执步步紧逼、万般纠缠,进退两难、走投无路,眼底满是疲惫与怯懦,浑身带着紧绷的阴郁。可如今,被陆秉衡悉心呵护、妥帖安放,他的日子过得安稳又舒心,眼底的阴霾尽数褪去,只剩下纯粹的温柔与澄澈,整个人都透着被爱意滋养的温润通透。一旁的陆允执,却根本无暇顾及这些细枝末节的变化。从两人踏入宴会厅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便死死锁在林疏墨身上,他不动声色地朝身侧的廖文递去一个隐晦的眼神。廖文见状,面露为难,可她素来不敢违抗陆允执的吩咐,只能硬着头皮微微颔首,转身悄然退下。-宴会厅内人声鼎沸、推杯换盏,喧嚣的声浪层层叠叠,压得人微微发闷。陆秉衡一入场,便被一众围上来的商界、政界宾客层层围住,无数问候、祝贺、攀谈声接踵而至,让人无从脱身。他侧身低头,瞥见身侧林疏墨眼底藏着一丝倦意,叫来身旁候命的佣人,低声吩咐几句。吩咐妥当后,他抬手轻拍林疏墨的手背,语气温柔安抚:“去吧,外面安静,找地方歇一会。最多半小时,我们就离开这里,回家。”林疏墨本就素来不喜这般热闹浮华的应酬场面,轻轻点头,没有多言,顺从地跟着佣人转身,走出了喧闹嘈杂的宴会厅。走出宴会厅的瞬间,耳畔的喧嚣尽数褪去。老宅庭院的晚风清爽微凉,空气清新静谧,草木清香萦绕周身,与屋内的浮华热闹、人声鼎沸截然不同,让人瞬间卸下满身疲惫。林疏墨避开往来应酬的宾客,独自找了一处僻静无人的回廊坐下,打算趁着这片刻的安静,放空大脑、闭目养神,稍稍缓解连日积攒的疲惫。可他刚闭上眼没多久,身侧便传来一阵平缓的脚步声,有人径直朝着他的方向走来,停在不远处。林疏墨缓缓睁眼,暮色与灯光交织下,立在身前的人正是陆允执。他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淡淡的疏离,语气清冷直白,带着明确的界限与防备:“不想跟你吵架,不想被你爸骂的话,自己走开。”陆允执在他身侧不远处稳稳站定,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霸道了?老宅院子这么大,空旷得很,难道就只许你一个人在这里透气散心,旁人都不能来?”说完这句话,他便不再多言,也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安静立在一旁,背手而立,望向庭院深处的夜色,模样看着当真只是出来躲避喧嚣、散心透气而已。林疏墨见他安分守己,便也懒得再过多计较,收回目光,自顾自靠在廊柱上,安静休养。庭院静谧,晚风徐徐,就在这片安然的寂静之中,不远处的院门转角处,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骚动与拉扯声。林疏墨下意识闻声抬眼。只见院门处,一个穿着素净简单衣衫、气质干净温和的年轻男人,正死死攥着佣人手臂的衣袖,身形单薄,姿态卑微,低着头低声苦苦哀求,语气恳切,一心想要踏入宴会厅内。可值守的佣人态度强硬冰冷,丝毫不为所动,用力挣脱他的拉扯,语气淡漠坚决,执意要将人直接赶走。“这不是苏老师吗?他怎么会跑到这里来?”身旁的陆允执忽然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故作诧异的感慨。林疏墨微微一愣,侧目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疑惑,静待下文。他没有主动追问,陆允执却像是早已备好说辞,自顾自缓缓开口解释。“沈亦辞你听过没有?没听过也正常,沈氏集团的大少爷,生来含金汤匙,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身边从来不缺人围着讨好,莺莺燕燕从没断过。”“谁都没想到,去年他突然浪子回头,非要为了一个普通小学老师守身如玉。”“那时候大家都感慨,说浪子终于动了真心,再顽劣的人也会有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