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医师还想上前阻拦,却被林疏墨冷冷扫了一眼,“李医师,衡哥他现在情况危急,若是出了什么事,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李医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满心不甘,却也不敢再上前阻拦,只能悻悻地退回到床边。他根本不是偏头痛,是不是?深夜的养和医院一片静谧,神经科高层私人监护病房外的走廊灯火清冷,林疏墨静静站在病房门口,眼睛死死盯着紧闭的病房门。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两位身着白大褂的主治医生缓步走出,走在前面的,是院里神经科专家江医生,她身后跟着的,正是半个多小时前,林疏墨在浅水湾别墅见过的李医生。林疏墨刚要上前,苏敏华已经抢先一步迎了上去:“江医生,陆总他怎么样了?”江医生语气严肃,带着几分后怕:“听说送医前,有位中医师提前给陆总做过紧急处理,陆总脑部的气血,瘀堵得非常严重,幸好对方用银针及时疏通了一部分,把病情稳住了,再晚一步,后果真是不堪设想。”等候的众人听见这话,纷纷松了口气,一旁的李医生脸色却是慢慢沉了下来。他下意识看向林疏墨,却发现对方的目光只牢牢锁在病房里,连一丝余光都没有分给她。“陆总已经脱离危险,暂时无碍,后续需要静养观察,暂时不能探视,别惊扰他休息,希望谅解。”话音落下,江医生朝众人微微颔首,转身离去。李医生僵在原地片刻,神色悻悻,也只得跟着离开。林疏墨看着两位医生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他缓步走到玻璃探视窗前,指尖抵上微凉的玻璃,望着里面昏睡的陆秉衡。男人躺在洁白的病床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平日里凌厉张扬的墨色纹身,此刻在惨白的灯光下竟显出几分触目惊心的破碎感,仿佛这株墨竹正在他脆弱的血肉里枯萎。“林生,您也别太担心。”苏敏华缓步走到他身旁,轻声安慰道:“江医生是全港最顶尖的神经科专家,他说陆总无碍,陆总就一定会慢慢好转的。”林疏墨望着病房内那个曾经以为无比熟悉的,此刻却脆弱得有些陌生的身影,紧绷的眉眼却没有丝毫放松,语气冷得像屋外呼啸而过的寒气,“事到如今,你还帮着他瞒我?”苏敏华闻言,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林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林疏墨终于转头看她,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与失望,“他得的,根本不是偏头痛,是不是?”“我为他施针调理这么久,就算没法彻底根治,发作频率也该大幅降低,痛感更会大幅减轻,绝不可能突然严重到晕厥休克的地步。”“你别再拿假话搪塞我了,实话告诉我,他得的到底是什么病?”林疏墨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字字戳中要害,根本不是随便两句搪塞就能糊弄过去的。苏敏华被他那双清亮又带着怒意的眼睛盯着,手心瞬间沁出冷汗,张了张嘴,却半天挤不出一句辩解的话。可让她违背陆秉衡的吩咐吐露实情,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就在这僵持之际,一名护士捧着病历本快步走来。约莫察觉到走廊里剑拔弩张的紧绷氛围,护士的脚步放得极轻,语气也格外小心翼翼:“苏助理,陆总后续的住院手续,还需要您签字确认。”苏敏华瞬间松了口气,忙不迭应声:“好,我现在就跟你过去。”其实这点手续,就地签字便能办结,根本没必要特意离开,可护士还未开口点明,苏敏华已经急急看向林疏墨,“林生,我先去处理手续,很快回来。”话音未落,她不等林疏墨有所回应,便低声催了句护士,紧跟着快步转身离去。林疏墨望着苏敏华仓皇逃离的背影,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紧,闷痛得喘不过气,无力、愤怒、委屈层层翻涌,堵得他喉间发涩。可他清楚,迁怒苏敏华毫无意义,说到底,她只是陆秉衡的助理,受制于人、听命行事。他真正应该怨、应该恨的,从来都是病房里那个自顾自躺平,叫他满心怨怼,无处发泄的男人。他站在玻璃窗前,目光死死地钉在病床上的陆秉衡身上,指节攥得发白,指尖几乎要嵌进掌心。心底的怒火与委屈几乎要冲破胸膛,他恨不得立刻拧开房门,用力摇醒这个男人,一字一句地质问他——我们在一起这么久,这么要命的大事,你怎么能瞒着?你凭什么瞒着?你到底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无关紧要的外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