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他试图开口打圆场。陆秉衡却没给他机会,淡淡道:“墨墨本来就是这样的人,真心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便会毫无保留地付出,可要是被伤了心,他也绝不会拖泥带水。”“我倒要多谢谢他那位不懂珍惜的前男友,才给了我趁虚而入的机会。”陆允执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却只能死死忍着,不敢泄露分毫。“拉美那边的项目,最近进展怎么样?”陆秉衡话锋一转,语气陡然严厉,“我听说,你的工作进展不太顺利?”一句话,将陆允执的心思瞬间拽回现实,心直接悬到了嗓子眼。“是,一开始的确有些不顺利,不过已经在慢慢磨合了,想必过不了多久,就能走上正轨。”“我没记错的话,你去那边已经快九个月了吧?九个月还在磨合,”陆秉衡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压迫感十足,“允执,你想让我怀疑你的能力,还是质疑你做事的态度?”陆允执心头猛地一震。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来为自己辩解,陆秉衡再次开口,依旧是那种不疾不徐的语气,也依旧压迫感十足,“该收的心收起来,该做的事事情做好,别让我提醒你新老之争陆秉衡恢复的速度快得惊人。不过短短数日,虽说起身落座时仍有些僵硬,可只要站起身迈开步子,便再看不出半分异常。这样快的康复速度,不止林疏墨看在眼里,满心都是欣慰与骄傲,连负责诊疗的莉娜教授和整个实验室团队都惊叹不已,直言从未见过恢复如此之快的患者。众人既对林疏墨精湛的医术赞不绝口,也对陆秉衡强悍的身体底子赞叹有加。既然行动已无大碍,陆秉衡便不愿再困在医院那一方天地里。正好圣诞节快到了,他早早便吩咐苏敏华,在柏林当地订了一家颇有名气的西餐厅。柏林的圣诞,和港城不一样。港城的圣诞,无非是商场里挂几排装饰,街上人比平日多些。没有漫天飞舞的雪花,没有家家户户窗台上高低错落的圣诞树,空气里浮着的是海风的咸湿,而不是肉桂混了热红酒那股暖融融的甜香。餐厅藏在老街深处。外墙的砖石被岁月浸成了深褐色,泛着温润的幽光,门楣上的铜质招牌被风雪蚀出斑驳的绿锈,却依然固执地亮着,像某种被遗忘的旧时光,在角落里静静燃烧。林疏墨仰头看着那栋建筑,忍不住感叹:"看起来真的好老啊。""是有些年头了,"陆秉衡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眼底浮起一丝笑意,"听说开了有一百二十多年了。"“二战的时候,这片街区被战机轰炸过,墙面塌了一半,老板舍不得,一块砖一块砖地重新垒起来,你看那面墙,”他抬手指向左侧,"砖缝的灰浆颜色深浅不一,就是那时候补的。”林疏墨凑近去看,果然,左侧的墙面微微有些倾斜,砖缝像老人手上的青筋,凸起,交错,却意外地有一种残缺的美。他啧啧称奇:"难怪我觉得墙有些歪,原来真的经历过炮火。""歪了才稳,经历过岁月沉淀的东西,才站得住。"陆允执从车里出来,正好听见这句。他扫了一眼那面斑驳的墙,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