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会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发一条短信。
[小叔,我睡不着,出门走走。]
贺律看着,淡淡嗤笑一声。
不过他并不惊讶。
长辈对待晚辈,就像数学老师看待笨蛋学生。
他们对傻子都有为人师表的耐心,想了想,就会宽容大度地说:
算了。
跟傻子计较什么。
他不怎么关注别人的事,何况是晚辈偷偷摸摸的这些。
懒得动那份心思,也从来没把她当作过自己的什么人。
接着就想起出门前,浴室里,她勾着他的脖子,而夜风托起她的长发,白灯打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珍珠似的,连肌肤上近乎没有的微小绒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而当下对他的这句谎言,也是撒得相当娴熟、毫无愧疚。
贺律低头,从烟盒里抽出一支。
本来想抓她个现行,不过现在他改了主意。
点燃,夹在冷白长指之间,一缕灰色飘在空气里。
他微微偏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瞧着,轻笑。
比起束手就擒,让她主动求饶更加有趣。
-
两小时后。
贺晚恬拿着警察的手机,给贺律打求助电话。
电话里,贺律虽然没有责备她,也没有问来龙去脉,但是却沉默半晌,开口时只说了两个词。
第一个是“地址”,第二个是“知道了”。
小叔会不会生气?她该怎么解释?
要不要告诉他,她压力很大?
可是画画是她一个人的事情,也是该她一人扛起的责任,对着小叔倾诉又能解决得了什么呢?
说了很像狡辩和借口。
她有些不安局促,等待的期间缓慢又煎熬。
这段空白不长不短,直到两条黑裤包裹的笔直双腿,站在了她的面前,投下一片阴影。
随即便是一记沉闷的震响,在冷硬的空间里拖出令人心悸的回音。
这根警棍倒是捡得巧,就是不知在哪儿捡的。
贺律鼻梁上,难得架着副薄片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有点冷欲,和手上拎着的棍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贺晚恬没见过他亲自动手的样子,但知道他骨子里的疯和狠,每一面都是锐角,温和外表底下插着的全是刀。
贺律下颌微抬,似乎刚才那下没挥过瘾,轻转了转手腕。
微笑着说。
“谁说我没来?”
贺晚恬直愣愣地看着,心脏怦怦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