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晚恬茫然,垂眸,怔怔地看那份打印出来的截图。
像素不高,像是手机翻拍的,但能看清内容,她知道那是自己的画。
“这张照片在她手机里存着。我们调取了备份记录,照片的拍摄时间、地点,和她当时出现在某处的行程能对上。”
“第二。”夏熙又推过来几页纸,“是她过去半年的创作轨迹。她发在社交平台上的那些日常练习,风格是这样的——”
她用指甲敲了敲左边。
“两个月前,突然变成了这样。”
“风格可以变。但不会在短时间内彻底转向。业内几个老师,尤其是程怀思的老师,愿意出庭作证。”
“……”
贺晚恬脊背逐渐绷直,喉咙也发紧。
“第三,你那幅画,我们做了完整的时间戳公证。而她那边,我们鉴定了她提交的源文件。文件的底层数据有被覆盖的痕迹,具体数据还在恢复,希望很大。”
夏熙又补充了一些细节,将大致进展说完,合上文件夹。
贺晚恬听她说着,手心已经沁出了一片汗,眼眶都潮湿了。
桌上那些白纸黑字,一页一页的。
证据比想象中要扎实得多。
摆在她人生中最大的难题,只需要留下来就能迎刃而解。
她很不甘心,太不甘心了。
在决心离开的这天,老天跟她开了个玩笑。
她别过脸,抽了张纸巾抹掉眼泪,顷刻间恢复了冷静:“这些东西,哪来的?”
“贺之炀那边之前查了那么久,他们怎么没查到?”
“他们查的方向不对,一直在公开渠道找。可这些东西,根本不在公开渠道里。”夏熙顿了顿,语气淡淡,又有些意味深长,“贺小姐,有些门,不是谁都能敲开的。您该感谢贺先生。”
“……”
贺晚恬浑身僵硬,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里。
“我们还查到一件事。程怀思的助理,不是普通的助理。她真正身份,是程怀思的代画师。这些年程怀思署名的作品,很大一部分出自她的手。包括抄袭您的那幅。”
“……”
“还有,程怀思的老师吴老,愿意出庭作证,也是贺先生花了不小的代价才说动的。”
“……”
贺晚恬像被抽离了灵魂般,无言地靠在沙发上。
“贺小姐。”夏熙把文件夹收进包里,临走前回过头,“贺先生对您很好的。”
“……”
她抬起头。
夏熙话中有话:“您今天拿着这些证据去找他,一切都能重新开始。但如果选错了……”
她没说完。
贺晚恬嘴唇发白,她知道贺律的意思。
一旦选错,就要付出代价。
贺晚恬闭了闭眼,睁开。
眼神逐渐放空,变得冷漠又坚定。
她一定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