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戒不掉执念的瘾君子。
这天夜里忘了关窗。
风从泰晤士河上吹过来,把窗帘吹得猎猎作响。
他坐起来,从抽屉里摸出一板胶囊。
掰了一颗,扔进嘴里,就着水吞下去。
上次从高医生那里出来,他就没再去过。
但温常每周还是在日程表上填那一次诊疗时间,雷打不动。
他看见那个备注,没说什么,也没去。
没有人是一座孤岛。
但他是。
四面环水,无舟可渡,他都困在岛上,出不去,别人也进不来。
最后一天,雨下起来了。
临行前,贺律接受了《金融时报》的人物访谈。
对方跟了半年,辗转通过好几个关系递过来的橄榄枝,卡特也帮着说了话。
采访定在一栋乔治亚风格的砖楼里,穿过一条铺着深色木地板的走廊,尽头是一个大约五六十平方米的空间。
落地窗朝着街面,能看见对面红色的电话亭,和偶尔走过的行人。
贺律走进房间时,屋里有一瞬间的安静。
工作人员的目光都被吸引住。
制片人艾莉诺迎上去。
“贺先生,感谢您抽出时间。”
贺律点了点头,在靠窗的沙发上坐下。
窗外就是街道。
一辆红色的双层巴士缓缓驶过,尾灯在潮湿的路面上拉出一长串模糊的红光。
隔着玻璃,那些声音被压得很低,像另一个世界的背景音。
角落里,场记用笔戳了戳灯光助理的胳膊:“他看起来好帅,比照片里还好看。”
“是啊,真人比去年《经济学人》那篇报道里的照片年轻多了。”
“那篇报道我看了,他二十六岁就在数据安全峰会上做主题演讲了,那时候我还在读大学。”
灯光师从灯架后面探出头:“他上次接受《金融时报》专访是两年前了,据说那篇报道之后,有三家对冲基金追着他投。”
“天哪……”
角落里的议论声,男人充耳未闻。
他就这么坐着。
理智的,冷静的,平和的。
记者克莱尔在贺律对面坐下,打开录音笔,翻到采访提纲的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