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更烈了些,她抬手拢了拢头发。
一片枯黄的、边缘已经蜷曲的树叶,被风卷着,打着旋儿,在她眼前颤巍巍地停住了。
叶子很大,是梧桐叶的形状,但又不是燕京的那种梧桐。
曾经的绿色早已褪尽,只剩下干枯的褐黄,边缘残破不堪。
很多年前,似乎也有过这样一个有风的秋日。
在燕京老宅的院子里,那棵高大的梧桐树下,有个人坐在她身后看书。
她趴在他身边,流着口水打盹。
阳光穿过稀疏的枝叶,在他肩上跳跃。
空气里有一丝极淡的、属于他的清冽气息。
后来……后来那棵老梧桐好像被砍了,因为生了虫,怕倒下来砸到人。
她当时难过了好一阵。
他就让人捡了些完好的落叶,压平了,做成标本,夹在一本厚重的画册里给她。
那本画册……
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恍然间,记忆层层叠叠涌上心头。
原来就是那个时候,她第一次生出对绘画的念想。
可时过境迁。
那座旧院,那棵老梧桐,那个微笑的男人,都已经不在了。
“啪嗒。”
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
贺晚恬蹲下身,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她埋起脸,压抑许久的情绪决了堤。
泪水汹涌而出,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
半个月转瞬而过。
这半个月里,主治医师从最初的紧急抢救到后来的维持治疗和抗感染,能试的方案全都试了,可贺律的状况始终没有半点起色,风险居高不下。
分不清今天和昨天有什么不同。
这天晚上,医生照例打来电话,贺琳琅当时就在边上,她问:“‘她’是不是在?”
贺晚恬沉默两秒,伸手从温常手里接过电话。
“贺律出事是不是跟你有关?”贺琳琅问。
“……”
“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