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我就知道是这样。”贺琳琅冷笑一声,“自从你出现,他就没正常过!”
贺晚恬想了想,问了一个这些天来一直困惑她的问题:“……你为什么帮忙瞒着我的身份?没有说出去。”
那头的贺琳琅似乎被噎了一下,瞬间恼羞成怒:“我替你瞒?你是什么东西,我要替你瞒?!脸真大啊你!少在那里自作多情!”
“……”贺晚恬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换了个更直接的问法,“那为什么,没有说出去。”
贺琳琅那边喘了口气,冷静了一瞬,语气依旧刻薄:“我那是觉得他肯定能醒过来!他要是醒了,知道是我把他藏了这么久的人捅出去的,就他那臭脾气,还不定怎么跟我闹!”
“实话说吧,他那些东西,我根本不在乎。哪像公司那些老王八蛋,一个个钻钱眼里了,个个想着怎么分一杯羹,哪在意他的死活?他们只在意自己的股份会不会缩水,自己的分红会不会少。呸!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
她骂开了,语速越来越快,对着贺晚恬狂喷,把这些日子积压的怨气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贺晚恬听着听着,发现贺琳琅不是在骂她。
骂声渐渐歇了。
贺琳琅意识到自己失态,沉默了几秒,才重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理亏的别扭:“我承认,过去对你的一些……有我不厚道的地方。他要是醒了,我亲自上门给你赔罪。”
说完,又恢复了那副凶巴巴的架势:“但要是被我发现你也巴不得他死,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贺晚恬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锁上,还给了温常。
她不生气,也没有太多波澜。
好像全部的喜怒哀乐,都在婚礼那天被抽空了。
一个月后,她连电话里的信息都听不到了。
因为温常也失去了贺律的情况。
据说是转到了瑞典卡罗林斯卡大学医院。
瑞典的冬日,想必很冷。
而港岛的秋阳,依旧温暖如春。
……
贺律的消息彻底断掉后不久,一个深夜,贺晚恬接到了林彦南的电话。
他父亲半夜突发心梗,经过全力抢救,最终还是没能留住,撒手人寰。
贺晚恬没有多说什么,默默收拾了简单的行李,陪着他回了老宅。
直到送葬结束,最后一位远亲也乘车离去,阴沉的墓园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细雨飘下来,将大理石墓碑落得水光泠泠。
“都结束了。”林彦南望着墓碑上父亲微笑的照片,声音疲惫,“回去吧。”
贺晚恬撑着伞,从手袋里拿出一方干净的手帕,递过去:“雨有点凉,擦擦吧。伯父走得安详,后事也料理得很体面,他应该……没有遗憾了。你别太难过,保重身体要紧。”
林彦南接过,却没有擦脸上的雨水和泪水。
他转过头,定定地看着她。
这是这些日子以来,他第一次专注仔细地打量她。
她还是和记忆里一样,眉眼清丽。
只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双眼眸,像寂静的古井,映不出太多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