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短短几日,陌生的新班级已经慢慢熟络起来。
课间扎堆说笑的声音,前后桌互相借东西的轻声交流,讨论新老师性格的细碎低语,交织成鲜活滚烫的少年气息。
整间教室热闹鲜活,唯独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自成一方清冷天地。
宋纾在这里坐得很稳,也很安静,她好像天生就懂得如何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上课永远坐得笔直,脊背不塌不弯,低头写字的时候眉眼温顺,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遮住眼底所有情绪。
笔下字迹清秀工整,每一处笔记都整理得干干净净,规整得挑不出半点瑕疵。
下课也从不出位置走动,不打闹,不闲聊,要么低头翻书预习新课,要么安静坐着发呆。
有人从她桌边路过,稍微拥挤一点,她便会下意识”微微收肩,下意识退让,温顺得近乎没有棱角。
她太习惯这样了。
习惯安静,习惯懂事,习惯不去麻烦任何人,习惯把自己安安静静藏在人群最边缘。
而她的前桌苏晓禾是两个性格格外鲜活的人。
女生活泼轻快,课间总爱和周围人搭话,偶尔捡笔回头,瞥见后排安静的宋纾,会礼貌地笑一下,又很快转回去继续和同桌说笑。
她的同桌傅屹扬气质松弛,眉眼明朗,不爱拘束,偶尔会懒洋洋趴在桌上休息,偶尔低声和同桌说笑,是班里很亮眼的一类少年。
两人热热闹闹,鲜活明媚,和最后一排的冷清格格不入。
而宋纾身侧的同桌谢淮,比这片角落更安静。
他像是游离在整个班级之外的人。
大半节课都枕着手臂靠窗小憩,黑发垂落,遮住眉眼,只露出线条利落冷硬的下颌。
周身气场沉得清冷疏离,自带一层厚厚的屏障,隔绝了所有热闹与寒暄。
他不听课,不刷题。
上课醒着的时候,也只是静静望着窗外,目光放空,落在遥远的天际,不知道在看什么,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人敢主动和他说话。
班里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避开最后一排,连路过都下意识放轻脚步,不愿招惹这片沉寂又凛冽的气场。
可只有真正靠近他的人才隐约察觉,他的冷,从不是恶意,只是极致的疏离。
他从不会主动欺负谁,不会刻意刁难谁,只是懒得合群,懒得交心,懒得对这个喧闹的世界投入半分情绪。
两个极致安静的人,比邻而坐。
一桌之隔,却像是两个独自修行的世界。
本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平淡无波地过下去,无交集,无牵扯,各自安稳度日。
可潜藏在暗处的细碎恶意,从来不会轻易放过安静温和的人。
开学那天当众被调侃的难堪过后,从前初中那几个针对她的女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出言嘲讽。
她们忌惮谢淮的名声,畏惧他周身凛冽的气场,不敢在所有人面前造次,不敢再公然让她难堪。
可心底积压的恶意与轻慢,半点都没有消散。
她们只是换了更隐蔽,更卑劣,更无人察觉的方式。
……
这天下午,第二节是数学自习。
教室里静得彻底,只剩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轻响,规律又安稳。
数学老师搬着一摞作业坐在讲台旁,低头认真批改,无暇顾及教室角落的细碎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