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纾淮（第2页）

宽松安静的氛围，成了那几人捉弄的契机。

她们坐在靠前的位置，隔着整整三排课桌的距离，偏远又隐蔽，刚好处于老师视野的死角。

几人低头对视一眼，眼底掠过一丝隐秘的戏谑。

小动作，悄无声息地开始了。

最先落下的是细碎的橡皮屑，轻轻弹起，顺着风往后飘，散落在宋纾的课本封皮，浅色的校服肩头。

轻飘飘的，没有声音，不会引人注意。

紧接着是被撕得极小极小的纸片，折叠得轻薄透亮，指尖轻轻一弹，便悠悠荡荡往后飘落，一次次落在她的练习册上。

不痛，不痒，没有声响，却是最磨人的刁难。

是藏在暗处无人察觉的轻贱与排挤。

宋纾的指尖，悄悄攥紧了黑色的笔杆，指腹微微用力，纤细的指节泛出一圈浅浅的青白。

笔尖在草稿纸的公式末尾，轻轻顿出一个小小的、圆润的墨点，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她半点抬头回望的动作都没有，依旧维持着端正温顺的坐姿，依旧低头看着眼前的习题，睫毛轻轻垂落，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窘迫与酸涩。

脊背绷得笔直，僵硬，透着一种极力克制的安分。

她太熟悉这种场面了。

太熟悉这种无声的排挤，隐秘的捉弄，无处诉说的难堪。

漫长的年岁里，她早已练出一身沉默隐忍的本事。

哪怕心底微微发涩，哪怕指尖已经攥得发紧，哪怕那些细碎的捉弄源源不断落在身上。

她依旧安静，依旧顺从，依旧不声不响。

前排的女生见她毫无反应，半点反抗的苗头都没有，胆子愈发大了些。

动作愈发频繁，纸屑一片接着一片往后飞，细碎不断，乐此不疲。

就在这片安静又隐晦的刁难里，身侧一直闭目休憩的谢淮，缓缓醒了。

他没有立刻抬头，也没有半点异动。

只是依旧枕着手臂，姿态慵懒如初，仿佛还沉浸在浅眠之中。

可眼底的睡意，早已散尽。

周遭一切细微的动静，尽数落进耳中。

他听得见前方一次次极轻的弹动声，看得见那些蓄意抛掷的细碎纸片，更看得见身侧女孩僵直紧绷的脊背，她攥得发白的指尖，她从头到尾的一声不吭。

安静得过分，也乖得过分。

他静静旁观了几秒，眸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快得无人察觉。

他见过很多人受委屈，有人哭闹，有人争执，有人辩解，有人闹得人尽皆知。

唯独她，安安静静，不吵不闹，连委屈都藏得这样小心翼翼。

下一秒。

在又一片白纸片轻轻悠悠，即将落上宋纾书页的瞬间。

谢淮终于动了。

他抬手，动作散漫随意，像是久坐无聊下意识抬臂，没有半点刻意的痕迹。

修长冷白的指尖微微一捞，稳稳截住那片飘落的纸屑。

动作利落干净，行云流水，没有惊动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