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纾心口轻轻一颤。
她抿了抿唇,眉眼弯弯,轻轻补了一句:
“刚刚……我看见了。”
她知道他不想声张,不想让人察觉他的护短,所以说得极轻,点到为止。
谢淮眸光微顿。
他以为自己做得足够隐晦,足以瞒过所有人
包括身边的她。
没想到,她全都看见了。
他定定看了她两秒,目光落在她温顺柔软的脸上,漫不经心开口,语气随意得像随口闲谈:“太吵。”
只轻飘飘两个字,把所有温柔的偏袒,化作一句无所谓的嫌吵。
他向来如此。
不善言辞,不会安抚,不会把温柔挂在嘴边,所有善意都藏在沉默与行动里。
宋纾却瞬间懂了。
懂了他的别扭,懂了他的内敛,懂了他不擅长表达温柔的性子。
她轻轻点头,眼底染着一点浅浅的笑意,温顺又干净:“嗯。”
简短的对话落幕,两人重新各自低头,没有再多的攀谈,没有刻意的熟络,却彻底打破了同桌数日的零交流僵局。
气氛不再是全然冰冷的疏离,多了一层旁人看不懂的微妙柔和。
前排,苏晓禾似乎隐约察觉到后方的动静,疑惑地轻轻回头望了一眼。
只看见最后一排安稳的两人,少年望着窗外,女孩低头刷题,安静如常。
她看不出任何异样,懵懂眨了眨眼,又轻轻转了回去。
身侧的傅屹扬目光极淡地扫过窗边的谢淮,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讶异,随即归于平静。
他太了解谢淮。
这人向来凉薄寡情,从不插手旁人是非,从不为无关之人费心。
今日这一场隐晦温柔的护短,还有那难得的低声应答,实在太过反常。
微风源源不断从窗沿涌入,温柔拂动两人的书页,轻轻掀动纸页边角,带着初秋干净澄澈的草木清香。
阳光落在少年冷白的指节上,落在女孩温顺低垂的眉眼间。
冷清的角落,第一次慢慢盛起温柔。
宋纾收回目光,重新落回习题册上。
心底积压多日的压抑与酸涩,被这一场无声的偏袒悄悄抚平了大半。
她依旧安静,依旧温顺,依旧习惯退让。
可她心底悄悄记住了。
在所有人都默认她好欺负,默认她只能独自承受恶意的时候,是这个最孤僻,最生人勿近的少年,悄悄给了她独一份安稳与庇护。
无声,低调,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