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目光淡淡扫过掌心单薄的纸片,漆黑眼底没半点情绪,淡漠得近乎冰冷。
指腹轻轻一碾,纸片瞬间碎裂成细小的纸屑,被他随手一抖,静静落进桌下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他依旧没有抬头。
没有向前方投去一眼,没有质问,没有警告,没有半分张扬的威慑。
旁人看不出半点异常。
紧接着,他指尖搭上窗沿,轻轻发力,将半开的玻璃窗,稳稳推大了一截。
初秋的微风瞬间汹涌而入,顺着教室的排布,直直朝前漫卷而去。
风很轻,却覆盖面极广。
一瞬之间,前排几人桌前堆积的所有碎纸尽数被晚风卷起,散落一地。
正在偷偷捉弄人的几个女生,动作瞬间僵在半空,心底猛地一突,骤然发慌,她们下意识抬眼,飞快往后排瞥来。
风从最后一排窗边席卷整间教室,源头清晰得不容置疑。
窗边的少年依旧枕臂低头,眉眼轻阖,姿态散漫慵懒,仿佛只是觉得室内闷热,随手开窗透气而已。
没有怒气,没有冷脸,没有半分针对的痕迹。
可无形的压迫感,瞬间沉沉覆下来。
几人脸色微白,心头怯意丛生,再不敢有半分小动作,飞快收回目光,端正坐姿,低头假装认真做题。
心底所有隐秘的恶意,被这一场无声的晚风,彻底压灭。
教室重新落回极致的安静,只剩沙沙落笔声。
喧嚣恶意,顷刻散尽。
良久,宋纾才松了一口气。
她犹豫了很久,指尖反复轻轻摩挲着笔杆,心底温热又忐忑。
两人同桌数日,从未有过一句交谈。
可刚刚那场无人知晓的偏袒,她没办法装作视而不见。
最终,她微微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少年。
声音很轻,很软,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拘谨,像风拂过树叶的细碎声响。
“谢谢你。”
这是他们同桌以来第一句对话。
音量不大,刚好只能两人听见,温柔又乖巧
谢淮闻言,终于缓缓掀开眼。
漆黑深邃的眸子抬起来,直直落在她脸上。
少年的眼神很沉,很清,褪去了浅眠的慵懒,没有戾气,没有淡漠,只剩一片平静的澄澈。
阳光落在他眼尾,冲淡了平日里的冷硬,添了一点极淡的暖意。
他看着女孩微微垂着的睫毛,看着她干净温顺的眉眼,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真诚与浅浅局促。
静默两秒,他喉结极轻地动了一下,声线偏低偏哑,带着少年独有的清冽质感,语气淡得如风,却没有半分疏离。
“不用。”
简单两个字,干净利落。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刻意的温柔,却一点都不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