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的存在,永远是懂事,是理所应当的迁就。
从小到大,没人特意顾及她的喜好,没人记得她的需求。
她的文具永远用到破损,衣服永远穿得朴素,哪怕磕碰受伤,心里委屈,也从来只能自己默默消化。
她把书包放进自己狭小的房间,桌面干净简陋,没有多余的装饰,也没有新添置的物件,和客厅里弟弟满满当当的东西比起来,显得格外空荡。
宋纾走出房间,在餐桌上吃完剩饭。
陆嘉乐正窝在沙发里玩手机,闲散又自在。
母亲坐在一旁剥水果,果肉一块块递到弟弟手里,耐心又温柔,是她从未得到过的细致。
看见宋纾站在旁边,苏慧兰也只是随手递来一块剩下的苹果,语气随意:“吃吧,剩下的。”
不是特意留给她的,只是多余的。
宋纾伸手接过,指尖触到微凉的果肉,心底却没什么滋味。
她安静走到餐桌边,开始低头帮陆嘉乐整理散落的练习册,分类试卷,把凌乱的桌面一点点收拾整齐。
全程没有人理她。
所有人都默认她懂事,默认她不需要哄,不需要偏爱,不需要关心。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也会累,也会羡慕,也会在无人看见的时候,悄悄渴望一点被人放在心上的温柔。
收拾完桌面,她默默走进厨房洗碗。
窗外夜色彻底深透,万家灯火亮起,家家户户都是热闹温存的烟火气。
唯独她的生活,永远是这样安静克制,永远在迁就旁人。
洗完碗回到房间,她轻轻带上房门,隔绝了客厅里的欢声笑语。
狭小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她靠在门板上,静静愣了几秒。
脑海里莫名想起傍晚巷口的画面。
想起谢淮凌乱的发丝,眉骨的伤口,想起他满身戾气却在看向她时瞬间柔和的眼神,想起他沉默不语,任由她笨拙贴上创可贴的模样。
所有人都看见他的叛逆,冷漠,不好招惹。
只有她看见了他的狼狈,看见了他藏在锋芒底下的孤单。
宋纾缓缓走到窗边,轻轻掀开窗帘一角,望向楼下沉沉的夜色。
晚风透过纱窗缝隙吹进来,落在指尖,温柔又微凉。
原来这世间,不止她一个人在独自硬撑。
她轻轻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指尖,傍晚替他贴创可贴的触感还依稀留存。
那一点短暂的温柔,在这满是忽略与冷清的夜晚,悄悄撑住了她心底快要漫上来的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