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淮身形微顿,垂眸看向两人交握的手,眼底瞬间浸满温柔。
“头还疼?”他低声问。
“有点晕。”宋纾如实点头。
谢淮起身,倒了一杯温水,小心翼翼扶她起来,垫好枕头,动作轻得生怕扯到她的伤口。
他递过水杯,看着她小口喝水,视线一瞬不离落在她苍白的侧脸,眸底藏着压不住的后怕。
“以后别走那条小巷了。”他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每天送你回家。”
宋纾抬眼看他:“你不用特意……”
“不是特意。”谢淮打断她,眼神认真至极,“是我想送。”
“以前是怕你别扭,不敢让你发现,以后不用躲了。”
宋纾望着他漆黑澄澈的眼眸,所有逞强的话都说不出口。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把她的安危放在心上。
苏慧兰不在意她晚归,不在意她害怕,不在意她受伤疼痛。
陆嘉乐永远是家里的重心,而她,永远是那个可以被忽略,可以独自撑住的人。
唯独谢淮。
会因为她受一点伤,整夜不眠,满心后怕。
会拼尽全力冲过来护住她,替她挡掉所有恶意。
会把她的安危,当成最重要的事。
宋纾眼眶微微发热,视线轻轻泛红。
她别开脸,小声呢喃:“我妈……是不是很冷漠?”
这句话,她从来不敢跟任何人说。
怕被笑话,怕被同情,怕自己像个没人要的小孩。
可在谢淮面前,她忽然就藏不住所有的委屈。
谢淮沉默几秒,没有附和诋毁,也没有假意宽慰,只轻声开口:
“她不疼你,我疼。”
宋纾鼻尖一酸,隐忍的情绪瞬间绷不住,眼底泛起薄薄的水汽。
她从来没哭过,哪怕在家受冷落,被忽视,独自委屈,都咬牙忍着。
她没有放声哭,只是眼尾泛红,睫毛微微颤抖,一滴泪悄无声息滑落脸颊。
谢淮慌了。
他最怕她哭。
他伸手,指腹极小心地擦去她的眼泪,动作温柔到极致,嗓音都放得发哑:“别哭,好不好?”
“我没事。”宋纾连忙敛住情绪,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声音,“就是有点难受。”
“我知道。”谢淮看着她,眼底盛满心疼,“以后不用自己扛了。”
深夜漫长,病房静谧。
谢淮重新坐回床边,依旧牢牢握着她的手,寸步不离。
后半夜,宋纾脑袋依旧昏沉,很困,却不敢闭眼。
潜意识里怕一睡着,又只剩自己孤零零一个人。
谢淮察觉到她的不安,低声安抚:“睡吧,我一直陪着你,不走。”
他的声音沉稳温柔,自带让人安心的力量。
宋纾轻轻点头,攥着他的手指,像抓住了唯一的安稳。
闭眼的前一秒,她看着少年沉静温柔的眉眼,心底悄悄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