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淮淡淡“嗯”了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简简单单一个字,藏尽了所有深夜落空的眼泪与隐忍。
傅屹扬瞬间失语,所有调侃的话全部咽回去,只剩无奈叹气。
他太清楚谢淮的性子。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如此热烈,如此坦荡地偏爱一个人,第一次放下所有骄傲奔赴,最后全盘落空。
“那你打算怎么办?”傅屹扬轻声问。
谢淮垂眸,重新落回笔尖,字迹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语气平静,却带着极致绵长的执拗:“照常。”
“继续陪她。”
哪怕她不要他的喜欢,他依旧守在原地。
不多时,宋纾提着水杯回来。
重新落座的瞬间,她清晰感受到身侧少年彻底的疏离感。
这种最陌生的同桌姿态,比冷战争吵更让人难受。
宋纾指尖捏着水杯,微微泛白。
她轻轻侧头,小声主动开口,试图缓和尴尬:“今天作业很多。”
谢淮视线未抬,淡淡应声:“嗯。”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多余的温度。
宋纾喉间酸涩,慢慢转回头。
她亲手推开了他。
如今,他在一点点,把所有偏爱尽数收回。
午后阳光依旧落在课桌之上,依旧叠着两人的影子。
只是从前满是温柔默契的方寸天地,从此只剩克制,距离与无声的遗憾。
手机相册里,几百张她的笑颜静静躺着。
微信备注里,“小橘猫”依旧安安静静躺在置顶深处。
他没删,没改,没取消。
只是再也不会明目张胆地心动,再也不会坦荡奔赴。
一整个上午,后排的氛围始终凝滞得压抑,安静得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谢淮依旧是那副清冷稳妥的模样,上课专注听讲,笔记整理得一丝不苟,老师提问时应答从容。
他在外人眼里没有半点异常,依旧是那个冷静优秀、沉稳可靠的少年。
只有宋纾知道,他所有的温柔,唯独对她关闭了。
从前他会下意识偏向她,迁就她,悄悄照顾她所有细碎的情绪。
可现在,他分毫不管。
她笔尖卡顿,演算出错,低头失神,身侧的少年全程目不斜视,无动于衷。
宋纾心底像被细密的针一点点扎着,酸涩密密麻麻,闷得发慌。
她课间低头翻书,目光涣散,总会不受控制地回想国庆那晚的一切。
摩天轮升至最高处,晚风温柔,灯火满城,他字字郑重的告白,滚烫又赤诚。
他说他可以等。
他说不急。
可真正回到现实,他却用最沉默的方式,一点点拉开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