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你要为了你那点微不足道的少年心动,逼她坠入绝境?”
字字句句,精准戳中谢淮所有软肋。
他不怕自己被逼迫,被放弃,被远送异国。
可他不能连累宋纾。
她已经够苦了,童年缺父缺爱,家庭偏心冷淡,一路小心翼翼长大。
他是她唯一的光,他不能亲手把她推入更深的黑暗。
谢庭东看着他骤然苍白的脸色,语气放缓,带着不容反驳的逼迫。
“两条路。”
“一,乖乖和宋纾断开所有联系,配合和温知苒维持表面关系,安分出国读书,我保陆振宏一切安稳,既往不咎。”
“二,执意执拗,我亲手毁了她养父的生计,逼得她家无立足之地,你依旧要出国,且背负所有因果,让她恨你一辈子。”
客厅死寂无声。
冷风从落地窗缝隙灌入,彻骨寒凉,席卷四肢百骸。
谢淮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没得选。
从来都没得选。
所有他最厌恶最抗拒的东西,全都成了保护宋纾的唯一方式。
良久,他喉结剧烈滚动,声音沙哑破碎,带着被逼至绝境的颓然。
“我配合。”
“但我有条件。”
“不准动她,不准动她家人分毫。”
谢庭东眼底掠过一丝满意,淡淡颔首。
“可以。”
“只要你听话,我不会为难无关之人。”
谈判落幕,没有硝烟,却彻底碾碎了谢淮所有的倔强与真心。
他走出老宅的时候,夜色深沉,山间风大,吹得人浑身发冷。
口袋里还揣着白天宋纾塞给他的一颗水果糖,甜甜的味道,此刻苦得彻彻底底。
他要亲手推开他最宝贝,最想守护的人。
还要当着她的面,和别人演一场恩爱假象。
……
回到学校的日子,开始变得煎熬。
谢淮按照谢庭东的要求,不再明目张胆偏爱宋纾。
他不再下课主动帮她整理笔记,不再课间悄悄揉她的发顶,不再放学稳稳等她,顺路送她回家。
偶尔宋纾主动找他问题目,他也只是淡淡讲完,便收回目光,不多说一句话。
温知苒恰到好处地留在他身边。
她很聪明,心思通透细腻,短短几天就彻底看明白了一切。
谢淮对她所有的靠近,全都是逢场作戏。
他眼神空,心不在焉,永远在出神,永远带着化不开的沉郁,眼底从来没有她半分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