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被按下快进键,深秋彻底落幕,凛冬裹挟着寒意漫整座江沅城。
校园里的氛围清冷又浮躁,期末备考的压力压在每个人肩头,跨年的细碎欢喜又悄悄点缀在枯燥的题海之间。
唯独谢淮的世界,是一片死寂的荒芜。
这半个月,他活得像个两面人。
在学校,他顺从谢振东的所有安排,日复一日配合温知苒演尽亲近假象。
会在早读前接过她递来的热牛奶,会在老师问话时默认两人世交亲近的关系,会放学同路走出校门,任由全校流言发酵,任由所有人笃定他早已和宋纾形同陌路。
他亲手推开了他的小姑娘,看着她日渐沉默、眼底黯淡,看着她收起所有温柔软糯的笑意,看着她看向他时眼底盛满茫然与委屈。
每一次对视,都是凌迟。
每一次疏远,都是自毁。
温知苒始终陪在他身侧,清醒看着他所有的隐忍与痛苦。
谢淮眼底常年压着化不开的郁色,独处时永远失神沉默,面对谁都淡漠疏离,唯独望向宋纾的余光里,藏着无人窥见的滚烫与愧疚。
那日走廊告白被拒后,她没有再死缠烂打,没有当众纠缠,只是安安静静陪他演戏。
只是心底那份不甘,从未消散。
跨年在即,学校放了三天元旦假期。
所有人都在规划聚会,跨年狂欢,苏晓禾早早约了宋纾一起跨年。
“纾纾,今晚我们去江边夜市好不好?零点还有烟花!傅屹扬也一起,我们三个一起热闹跨年!”
苏晓禾挽着宋纾的胳膊,眉眼亮晶晶的,试图用热闹冲淡她这些天的低落。
这些日子,宋纾太安静了。
不再课间偷偷看谢淮,不再和他说话,不再分享日常,安静得像角落里褪色的影子,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宋纾轻轻点头,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好。”
她不想扫朋友的兴,也想借着热闹,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
傍晚时分,暮色落下,城市灯火次第亮起。
宋纾收拾好东西,刚走出楼梯口,身后一道低沉熟悉的嗓音骤然响起。
“宋纾。”
熟悉的声音让她脚步骤然僵住。
很久了。
谢淮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单独叫她的名字,很久没有主动找她。
这些天,他们在同一个教室,隔一张课桌,却像隔了万水千山。
她缓缓回头。
路灯昏黄,落满少年挺拔的身影。
谢淮穿着黑色长款羽绒服,领口微敞,碎发被晚风拂乱,眉眼依旧清冷,只是眼底积压着浓重的疲惫与隐忍。
寒风刮过,吹得他衣摆翻飞,孤寂又落寞。
这是半个月来,他第一次单独拦住她。
宋纾心口轻轻发颤,指尖微紧,声音很轻:“有事吗?”
语气疏离客气,带着不自觉的防备与委屈。
她不懂他。
不懂他一边和温知苒形影不离,一边又在无人的傍晚,单独叫住她。
不懂他忽冷忽热的态度,不懂他骤然的疏远,不懂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陌生。
谢淮定定看着她,目光缱绻又痛苦,死死锁住她白皙温顺的眉眼,像是要把这半个月错过的所有模样,尽数刻进心底。
“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