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纾慢慢合上柜门,动作极轻,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她站在原地,心头酸涩翻涌,久久无法平静。
原来所有的温柔克制,所有的小心翼翼,所有的极致珍惜,都不是凭空而来。
是熬过无数黑暗长夜,扛过无数心理煎熬之后,他拼尽全力,才换来的重新站在她身边的资格。
她抬手,轻轻擦了擦眼底的湿意。
不敢哭出声,不敢惊动沙发上难得安睡的他。
他太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
这三年,他缺的何止是陪伴。
是无数个无人救赎的深夜,是独自隐忍的病痛,是闭口不提的深爱与煎熬。
宋纾转身,轻轻从柜中抱出最厚实的纯棉厚被。
缓步走到客厅沙发旁。
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他身上,柔和了他疲惫的眉眼。
他睡得很沉,眉心依旧微不可察地轻轻蹙着,哪怕熟睡,也带着浅淡的不安。
宋纾蹲下身,将厚被轻轻盖在他身上,一点点仔细掖好边角,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再也不留半分凉意。
她蹲在沙发边,静静看着他熟睡的模样。
声音极轻,带着微哑的鼻音,在空荡的客厅里悄然响起。
“谢淮,你怎么这么傻。”
“为什么什么都不说,一个人扛了这么久。”
从前她不敢轻易回头,不敢轻易交付真心,是怕再次落空,再次被抛下。
可现在她才彻底明白。
当年的别离,耗尽了他所有底气。
这三年的煎熬,磨过他所有安稳。
他比任何人,都更害怕离别、更害怕失去。
他用三年沉疾,三年孤独,三年隐忍,换一场迟来的重逢。
良久,宋纾缓缓起身。
她没有回房间睡觉,也没有玩手机。
只是轻轻坐在沙发旁的地毯上,安安静静陪着他。
阳光慢慢偏移,从清晨到正午。
整整几个小时,她就安静守在一旁,不吵不闹,陪他睡一场三年来最安稳,最无梦魇的觉。
她心底所有的胆怯,所有的犹豫,所有不敢重新动心的防备,在这一刻,尽数崩塌,尽数融化。
原谅早就不止是原谅。
释怀也早就不止是释怀。
她好像,从来都没放下过他。